镇国侯夫人当然舍不得拒绝,快手接住了粉雕玉琢的孙儿。

    正月颇为给面子地用自己的小胖手抱住了镇国侯夫人的脖颈,使得镇国侯夫人的心都要化了。

    镇国侯夫人喜笑颜开,又对傅北时道:“将十五也给娘亲抱罢。”

    傅北时依言而行。

    镇国侯夫人左手抱着正月,右手抱着十五,感慨万千:“南晰如若尚在人间便能抱抱他的侄儿、侄女了。”

    傅北时语塞。

    良久,镇国侯夫人才从浓稠得化不开的悲伤中稍稍缓过气来:“知夏,辛苦你了。”

    年知夏回应道:“镇国侯夫人,我不辛苦。”

    “胡说,怀孕生产哪有不辛苦的?更何况你并非女子。”镇国侯夫人继而纠正道,“唤我‘娘亲’罢。”

    年知夏受宠若惊地唤道:“娘亲。”

    傅北时适时道:“娘亲,知夏已答应嫁予我了,我们何时向年家下聘?”

    镇国侯夫人提议道:“便明日罢,至于你们成亲的日子选在元宵如何?”

    “今日距元宵已不足一月,娘亲,来得及么?”傅北时当然想早些将年知夏娶回家,但这时间未免太赶了些。

    镇国侯夫人回道:“来得及,你远赴千里去见知夏那日起,娘亲便开始做准备了。”

    傅北时愕然地道:“娘亲那时候便接受知夏了?”

    镇国侯夫人慈祥地道:“你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娘亲总不能坐视你孤独终老罢?”

    “多谢娘亲。”傅北时牵着年知夏的手道,“我与知夏以后会好好孝敬娘亲的。”

    镇国侯夫人笑道:“只要你们和和美美,只要正月与十五茁壮成长,便是对我最好的孝敬了。”

    第六十五章

    元宵当日, 年知夏身着一袭与傅北时一般样式的吉服,在喧天锣鼓中,被傅北时牵着, 上了一匹高头骏马。

    名义上, 是由年知夏嫁予傅北时,但在形式上,傅北时并未将年知夏当作女子对待。

    至此,傅北时为年知夏断袖一事天下皆知。

    关于正月与十五的存在, 既未公之于众,亦未遮遮掩掩。

    纵然年知夏对于自己能怀孕产子一事甚是坦然,不过傅北时不喜旁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年知夏。

    正月与十五被打扮了一番, 宛若从天而降的金童玉女, 由年父与年母抱着,分别上了轿子,跟随迎亲队伍,往镇国侯府去了。

    故此,正月与十五的身世众说纷纭。

    原本新嫁娘的家人是不能跟去新郎官处的,因为傅北时坚持,镇国侯夫人便由傅北时安排了。

    年知夏胸前戴着大红喜球,手中拈着红绸, 红绸中央坠着喜球, 而红绸的另一端则在傅北时手中。

    他顺着红绸望去, 继而从傅北时的手, 向上而去,直至傅北时的眉眼。

    他上一回成亲, 被傅北时牵着出了家门后, 便上了花轿, 眼下他却与傅北时并驾齐驱。

    他上一世定然造了无数层的浮屠,否则,他这一世何德何能能与傅北时共结连理?

    傅北时立即注意到了年知夏的视线,他与年知夏四目相接,并轻轻扯了扯红绸。

    年知夏顿觉双颊发烫,垂首轻笑。

    周遭摩肩接踵,议论纷纷,不过没有一个字能没入他的耳道。

    他眼中惟有傅北时,他想傅北时亦然。

    行至镇国侯府门口,傅北时率先下马,后又向着年知夏伸出手去。

    年知夏握了傅北时的手,傅北时稍一施力,他整副身体便扑入了傅北时怀中。

    “知夏,我心悦于你。”傅北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啄了一下年知夏的唇瓣,方才将年知夏松开了。

    年知夏喜欢傅北时的坦荡,礼尚往来地勾住了傅北时的后颈,缠绵地吻了上去。

    傅北时不假思索地回应了年知夏的亲吻。

    “丢人现眼”,“伤风败俗”,“世风日下”等抨击不绝于耳,但俩人充耳不闻。

    一吻罢,俩人相视而笑,齐齐踏入了镇国侯府。

    傧相与宾客已候着了。

    待俩人站定,傧相朗声道:“一拜天地。”

    傧相依旧是上一回的傧相,新人依旧是上一回的新人。

    只不过上一回年知夏代替了年知秋,而傅北时代替了傅南晰。

    这一回,年知夏便是年知夏,而傅北时便是傅北时。

    上一回,傅北时只是一时不慎从红盖头下窥见了年知夏的眉眼,便对年知夏一见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