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显得格外贴心。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暖的, 大有忘却抢被子之仇的趋势。

    “世子和冯副将是早上才去审问的吗?”

    挞雷瞅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昨夜将军突发热疾, 是铮哥自己连夜审讯的。”

    他又嘀咕了一句:“也是奇怪,以前将军身子很好的,发个热都不影响他上马提刀,这一次居然说要休息,可把老军医高兴坏了,这还是将军头一次听他的嘱咐。”

    不会是专门来陪她睡的吧?

    池虞摸了摸耳垂,故意岔开话题道:“没想到冯副将北狄语这么好。”

    “那是自然,不但北狄语、西丹语还有一些小部族的语言都会呢!”挞雷果然一秒就转开了注意,他拍了拍胸膛,得意道:“毕竟很多时候都要打交道,不会那怎么能行!”

    池虞想起被北狄人绑走的时候自己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因而十分被动。

    “挞雷你说,如果改日让冯副将教教我,能不能行?”

    “你要学北狄语?”

    池虞不好意思道:“我觉得既然决心留在通州,难免会有用到的时候,趁早多学学,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吧?”

    这个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挞雷嘿了一声,“那还用得着铮哥?你去求求我们将军也是一样的,我们将军学得可好了,蒙起脸来,人家还以为是老乡呢!”

    *

    “小姐。”大月急忙忙地朝着他跑来,脸上都渗一层薄汗。

    “怎么了?”池虞连忙拉住她,惊讶道,“怎么跑得这样急。”

    大月扶住她的胳膊,着急道:“关公子刚刚到了,带着十几个人就跪在帐子前,怎么叫也叫不起。”

    池虞一听,也大致知道是为何了。

    挽起大月的手,“快些走,得在霍世子回来前把他们劝走。”

    他们自己跑来这里,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护卫是她自己一个个打发走的,他们也是听命行事,其实要怪还真只能怪她任性又愚笨。

    霍惊弦的脾气用在别的地方时,她多少还听闻过一些,她真怕关律过来是来送人头的。

    登上坡顶,十几个背影笔挺地跪在雪地里,个个穿着单薄的单衣,一动不动。

    池虞连忙绕到他们前方,跪在首位的正是关律,此刻他眉眼皆搭耸着,一脸沮丧和惭愧。

    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全身上下都写着颓败。

    池虞开口叫了他一声,“关律。”

    “世子妃。”

    关律慢慢扬起头,这一动,雪花就簌簌从他头顶落下,更衬得他凄凄凉凉。

    他又往她身后左右看了看,哑着嗓子问:“世子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可能还有好一回时间。”池虞看他灰败的脸色,眼下的黑影都快有眼睛那么大了,她被流民劫出城后关律一定一直为她担心受怕。

    “要不,你们先起来吧,雪地里这么寒凉,万一冻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我跟你们说这儿的军医开得药连世子都喝不下去。”池虞好言好语开始劝他们,“你们不会想尝尝吧?”

    关律摇摇头,“世子妃你不必劝我们了,我们自知此事是严重失职,世子信任我们才将世子妃交予我们保护,但是我们却让您陷入危险之中。”

    他咬了咬牙,艰难道:“我等就是万死不辞。”

    池虞侧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大月,回过头来宽慰他道:“哪有你说得这般严重,快起来吧!看这天色待会又要下雪了,你们还穿得这么少,这里不比燕都,生病了可没那么容易好。”

    关律坚持不肯,王府来得护卫们也全照着他行事,都跟雕塑一样跪在雪地里,头顶肩头落满了雪。

    池虞求救般朝挞雷看了一眼。

    没想到挞雷反哼了一声道:“我们乾北军与你们不同,是军令就一定会遵循,就是我们身死也不会违背一二。”

    关律低下头,“是,我等失职,任凭世子处置。”

    不是处罚,而是处置。

    池虞听着微妙,心中也不忍。

    可是她一个两个都劝不动,光看他们在雪地里受冻受凉又是着急。

    他们都把自己身体当什么了?

    木头吗?

    池虞蹙了蹙眉头,转身招来了几个士兵,嘱咐了一番。

    士兵们对看几眼,踟蹰不动。

    “快去呀!”

    池虞再催促,那些士兵才转身而去。

    霍惊弦自然也早早得知关律等人的事,不过他听后只道了一声知道了。

    等他不慌不忙处理完军务,在大雪落下之前赶回。

    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十分出乎他意料。

    主帐前被四根木棍撑起了一整张帐篷布挡风雪,底下还搁着几个烧得正旺的火盆,四五个人之间就放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