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都灭绝了才好呢。

    左印后来打听到秦骁的消息,主动来找他。

    毕竟少年情谊,左印看见如今这个秦骁都觉得冰冷可怕。

    那一年秦骁三十八岁。

    是苏菱死去的第五年。

    秦骁的头发白了一大半,他毫不在意,染回了黑色。

    他肆无忌惮地重新开始抽烟、喝酒应酬。

    秦氏的资产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升。

    那样庞大的财产,秦骁却依旧单身。

    曾经唯一挂过他未婚妻名号的郑小雅,听说在牢里已经半死不活。却被吊着命,死不成。

    左印劝他:“过去的都过去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你不能老是记着她,好好找个人结婚照顾你吧。”他看着秦骁,都觉得秦骁活不了多少年。

    秦骁挑着眉一笑:“记着谁?”

    左印咬牙,把那两个大家都不敢说的字念出来:“苏菱。”

    秦骁眼中毫无波动,良久他笑道:“你想什么呢,一个女人而已,早忘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连左印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为秦骁做过心理测试,检测的结果通通都是秦骁不正常。可是检测不出到底哪里不正常。

    后来有一天,b市上流圈子流传出了一条消息。

    有个大师为赵家小少爷招魂,原本赵家小少爷都没了气息,可是神奇的是,招完魂赵家小少爷又活了过来。

    这件事传得神乎其神。

    传到秦骁耳边时,他只当个笑话听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那一晚开始,他咳血了。

    他咳得眼角渗出了泪,似乎要把肺从身体里咳出来。这场景把陈嫂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先生神色狰狞,反反复复念叨一句话:“我才不会那么没用,你死了就死了,我不会殉情,我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然而他那模样,让陈嫂觉得,有时候人活着,不如死了。

    大师终究被叫来了别墅。

    那一天阳光很好,他的腿却使不上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我要找一个人,能找到的话,要多少钱尽管开。”

    大师垂着眼睛叹息了一声:“秦总要找的人,恕我无能为力。”

    他嗤笑了一声:“没真本事,还出来骗饭吃。”

    大师摇摇头:“她早就离开了,秦总信前世今生吗?”

    秦骁冷冷吐字:“老子信你妈。”

    大师被骂并不生气:“你找不到她,却可以为她积福,她这辈子过得并不好,秦总多做些好事,让她来生安稳一点吧。”

    秦骁凉凉一笑:“骗子都是这套说辞,滚。”

    做好事?他凭什么做好事?这个世界,可有怜悯他一分。他想求一点点怜悯,都不知道向谁求。

    他咳血越来越严重。

    然而秦骁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痛,他一次也没去过医院。

    他找不到她了。

    她想来是很恨他的,她死后,连他的梦里也一次都没有来。

    这么狠心的人,他才没有爱过她……从没有爱过她。

    后来十二月有一个晚上。

    他梦见了她。

    那晚上特别冷。

    b市下了一夜的雪。

    他梦见自己还是二十七岁的秦骁,那天阳光遍地,是个很温暖的午后。

    她趴在别墅的小茶几上午睡。

    长睫垂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剪影。

    他走到她面前,不敢伸手触碰。

    只是默默流泪。

    她睁开眼,那双眼睛干净,一如当年。

    久久她轻声说:“秦骁,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