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年听完心下微微讶异,他再怎么算,都没算到老爷子在这件事上能这么帮着自己。

    年忆舒见儿子听完没了声响,犹豫了片刻,终是问出了心里所想:“儿子,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年忆舒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了下来,她听他轻声说道:“一个比我还倔的人。”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柔声道:“下回我把他带来给您看看,好吗?”

    年忆舒知道事已至此,连老爷子都同意了,又见儿子这么喜欢,心里早已妥协,便犹豫着点了点头。

    两母子正唠嗑着,房门就被老爷子一把打开。老爷子见睡了一觉气色好了不少,便走过来想跟自己的孙子说几句。年忆舒知道老爷子想私底下跟顾思年交待几句,便拿着托盘退了出去。

    “爷爷。”

    “兔崽子我没你这样的孙子。”老爷子佯装用手中的柱棍轻轻地打了他的腿一下,吹胡子瞪眼道:“瞧你做的什么破烂事儿,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我这个糟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谢谢爷爷。”

    顾老将军在床沿坐下,端正了脸色。老爷子大半生戎马倥偬,把脸这么沉下来,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小子,李老那边的事好解决。回头我亲自拎着两瓶好酒几条好烟亲自上门赔罪。先别急着谢我,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顾思年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老人道:“你必须有个孩子。”

    等送走了老人,顾思年才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他知道这是家里人对他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可是眼下他哪有什么心思想这件事,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半年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怎么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他在家躺了一周,让医生拆了线才回到了别墅。回去那天刚好是周六的下午,他进别墅发现没人,问了阿姨才知道单秋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他心下一窒,安慰自己离半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依着单秋阳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不告而别。他定下神来,拨通了单秋阳的手机,屏幕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顾思年握着手机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19章

    单秋阳当然没有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其实被人绑架了。

    三天前,他跟往常一样骑着车回别墅。在半路上他就注意到有辆面包车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他。他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便想朝前面拐个弯驶进小路。那条路面以那辆面包车的体型绝对钻不进去。谁知车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都快骑到路口了,那辆面包车便突然加速,从车上下来四个人立刻把自己团团围住。他刚想按口袋里的手机,就被后面的人用手帕捂着嘴,弄晕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着正躺在水泥地上。刚才不妨被这么来了一下,那刺鼻的气体吸进了不少,到现在头还昏昏沉沉的。

    他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十来平方的屋子里。屋子里放了张铁丝床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房间里像是很久没人住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看了除自己以为并没有其他人,动了动手才发现那根绳绑得太紧了,连动一下就比较困难。

    然后他发现了床边那口小柜上放着一把折叠的水果刀,那把刀看起来格外新,与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他也没功夫细想,朝床那里慢慢挪动。快到的时候,门就被砰得一声打开了。

    单秋阳知道自己没戏了,便转过头眯着眼看着门外的那个人。那人背着光,他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只看那人身量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等他慢慢朝自己走近,他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原来是他。

    江东把手上拎着的泡面搁在了床上,自己则随意地翘着腿坐了上去。

    “知道我是谁吗?”

    单秋阳向来心思聪慧,他把前后发生的事情一联系,心中便大概有了定论。估计这人被顾思年整得太惨,又不敢动顾思年,只好从自己这边下手。

    于是他淡淡道:“不知道。”

    江东嗤笑了一声:“倒是个比我还会装模作样的。”

    此刻他像是完全褪去了那副唯唯诺诺的装出来的无辜模样,暴露出了本性中的阴冷刻薄。

    “你知道你们那位顾总把我逼得有多狠吗不仅让我身败名裂,被学校暂时休了学,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现在没一个人肯帮我。”他说到这儿,终于装不下去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了,他瞬间冷下了脸,用手掐着单秋阳的下巴,指甲都被他用力地微微按进了他的皮肉里。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的脸,讽刺道:“前几次倒是没机会仔细看清楚,这么一看,长得倒也是颇具几分姿色。”他随手拿起那把水果刀,紧贴着单秋阳的脸皮一寸寸移动着。

    “不知道把你这张脸皮划伤了,你家那位顾总还会不会要你呢?”他想到这儿,自己笑了起来。

    单秋阳看着他这幅癫狂的模样,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刺激他,便转移了话题:“这里是哪儿?”

    江东停下了笑声,听着他的话,眼神竟出现了片刻的迷茫。好一会儿,才听他说道:“你问我这里是哪儿?这里是我刚考上大学那会租的房子。”

    他微微凑近了单秋阳,用刀身轻轻拍打着单秋阳的脸。

    “你知道吗?我老家在一个很偏远的农村,那里穷到一个怎样的地步呢?我在上大学前根本没有见到过一辆车。我每天都要来回走4个小时去县里的学校上课。我从小就发誓要改变这种生活,后来我终于考上了这里。我以为我的生活就要从此焕然一新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天真。”

    “有一次我打工时,我仅仅是拒绝了一个有权势的人陪他喝酒的要求,因为我知道那酒里被他下了东西,他就用了些手段停了我的奖学金。”

    “后来么……”他看了眼单秋阳,笑了笑:“我想以你的聪慧也差不多能猜到,不是吗?怎么?是不是开始跟电视剧里主人公那样,开始同情反派了?”

    单秋阳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开口道:“都是半斤八两我为什么要同情你?”

    江东不妨他说出这种话,愣了一下后大声笑了出来:“好一个半斤八两!”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整整笑了快一分钟,才停下来揩了揩笑出的眼泪。

    “你喜欢他,是吧?”

    “关你屁事。”

    想不到江东听了这句话不怒反笑,反而用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用的是肯定句:“你喜欢他。”

    单秋阳被他这么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隐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么点心思,胸口窜起一股怒火。在他看来,这就好比自己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把一份珍宝藏在一个谁也不能发现的地方,就被人掀了开来,还指着那样东西说道,不就是这么一样廉价的东西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见他一副被自己激怒的模样,江东心里更得意了。他用一种带着点陶醉的口气继续说道:“毕竟顾先生长得高大英俊,还这么有钱。床上功夫也这么好…”

    虽然单秋阳知道江东可能跟顾思年有过这么一段,可听他用一种像炫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得意洋洋地吹捧着顾思年,他就觉得自己此刻的内心就像被人用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从那里喷涌而出,不受自己控制地遍布于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

    江东其实连顾思年的手都没碰到过,更别提上床了。他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本就为了试探下单秋阳。看着单秋阳那变幻莫测的表情,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好玩的玩法。

    他收回了手中的刀具,把它折叠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

    单秋阳听着那人用一种平静的口气对自己说道:“既然顾总把我的艳照传了出去,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那我总得回报他。”他在床上站起了身,俯视着单秋阳,恶毒地缓缓说道:“不如我找几个人来轮j了你,然后做成视频散播出去,真想看看到时候那人的表情啊,我想一定会很精彩,单老师,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