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韵承并没有如约而至。

    他把时间提前了。

    上午处理完事情,下午便命人送了拜帖。

    秦诗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忙着整理后院,担心楚韵承嫌弃她的小破屋,整理了一遍不够,又拉着桃枝整理了一遍。

    桃枝特别无语的说道:“三公子又看不见,你把家弄的多漂亮,人家也不知道。”

    这句话提醒了秦诗婉,她赶紧把自己亲手做的荔枝香点上。

    “这回他就能闻到了。”

    秦诗婉会制香,完全是因为她这屋子太破,一到夏天各种蚊虫鼠蚁不断。

    继母不给她弄纱窗,而她自己又没银子,只能想办法弄些刺鼻的东西把蚊虫赶跑。

    开始一心赶蚊虫,制出来的香都不好闻。

    后来她慢慢的悟出来些规律,竟然做出很多好闻的香料。

    材料都是些平时家里常见的东西。

    比如这荔枝香,用的就是没用的荔枝壳。

    清清淡淡的香味持久弥漫,闻了之后,全身放松,心情格外愉悦。

    “你说三公子来了?”秦诗婉接过楚韵承送来的拜帖,喜不自禁的问道。

    来送拜帖的婢女回道:“三公子就在门外。”

    秦诗婉放下手里的活就要跑出去迎接。

    却被桃枝一把抓住:“大小姐,衣服。”

    “衣服?”秦诗婉忽然反应过来,她一直忙着干活,衣服都是脏的。

    “那你去请三公子进来,我去换衣服。”

    秦诗婉担心三公子等久了,赶紧让桃枝去接人,自己则进屋梳洗打扮,换上漂亮的衣服。

    这可是三公子第一次登门,她必须得做到事无巨细才行。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平时很好穿的衣服,今天怎么都弄不好。

    不是带子缠在了一起,就是衣服大小不合体,颜色搭配不够明艳。

    好不容易弄好了衣服,折腾出了一身汗。

    小脸上的妆又花了,还得再补一遍。

    明明平时看着还算过得去的妆容,今天竟也觉得无法入眼。

    好在楚三公子眼睛不好,看不见她的丑样子。

    秦诗婉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的出了屋。

    楚韵承身穿她亲手做的月白长衫,手持折扇,轻轻扇动,站在一颗桂花树下,当真像书里说的那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秦诗婉心里高兴,步履轻快的走了过去。

    “公子,你事情都办好了吗?”

    楚韵承的盲杖立在墙边,他很自然的朝秦诗婉伸出了手,同时回道:“办好了。”

    秦诗婉听说他办好了,心里高兴。

    不知道他伸手是什么意思,有些尴尬。

    却不想楚韵承极其自然的说道:“扶着我。”

    秦诗婉怔了下,恍然意识到他眼睛不好,容易磕碰,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公子,这就是我平时住的院子,现在我给你描述一下?”

    楚韵承点了点头:“好。”

    秦诗婉将楚韵承扶进屋里。

    当然只到外屋,闺房还是没好意思让他进的。

    其实进去也没关系,反正他看不见。

    “远处是几棵果树,现在果子还青着。”

    “等熟了的时候,我给公子摘几颗送过去。”

    楚韵承清清凉凉的声音,道:“那个时候怕是要秦府的人给你送过了。”

    秦诗婉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等她明白过来,小脸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

    再有十几天她就要嫁进侯府了,到时候再想吃苹果,可不得让秦府的人送过去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那时不知道她能不能随便回来。

    想来两家是邻居,应该是方便的。

    只是不知道侯府一家什么时候离京。

    离开了京城,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秦诗婉以前一直想脱离秦府,现在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当然了,她不舍的只有小院子这一草一木。

    如果可能,她还想去母亲生前住过的梧桐苑看看。

    对于秦家的人,她可没什么留恋。

    “南边那一片都是樱桃树,现在樱桃季过了,樱桃也都落的差不多了。”

    “不过我刚摘了一些熟透的,都可甜了,公子一定喜欢。”

    秦诗婉的心思很快回到了三公子身上。

    那些不舍便很快消失了。

    “好,”楚韵承一进院就闻到了一股很淡雅的香气,询问道,“你这屋里点了什么香?”

    秦诗婉很自然的回道:“荔枝香。”

    楚韵承还是第一次听说:“荔枝?”

    秦诗婉:“就是没用的荔枝壳做的。”

    楚韵承有些惊讶:“还有卖这个的?”

    秦诗婉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自己做的。”

    楚韵承:“难怪。”

    秦诗婉不知道楚韵承什么意思,解释道:“就是闲来无事,开始是为了驱赶蚊虫,后来无意中做出来,还挺好闻的,就点上了。”

    楚韵承很喜欢这荔枝的香味,一点都不见外的说道:“如果方便,一会给我包点。”

    有人喜欢她做的香,秦诗婉喜不自禁。

    “好,我这就让桃枝包些。”

    “对了,我这里还有很多香,你要不要试试别的?”

    楚韵承来者不拒:“好,都带一些。”

    自己做的东西,被人赏识,被人认定,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秦诗婉更开心了。

    她将楚韵承扶进屋里,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之前看你喝乌龙,这个可能没你的好。”

    楚韵承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还不错。”

    他的心思不在茶上,询问道:“姑娘带我进过闺房吗?”

    秦诗语一惊,“你还要看我的闺房吗?”

    楚韵承:“反正我又看不见。”

    秦诗婉还是不好意思。

    总归是她私密的地方。

    不过人家提了,她也不好拒绝。

    重新扶起他进了闺房。

    秦诗婉的闺房极其简陋,一眼扫过去尽收眼底。

    破旧的木床,洗了发白的帐幔,花色平常的枕头被子。

    还有一个小梳妆台上,零星的摆着几件无法入眼的首饰。

    好在干净整洁。

    熏了香,有种很独特的味道。

    秦诗婉的小脸一直红彤彤的,小声说道:“里边是床,对面是梳妆台,没什么好看的。”

    楚韵承点了点头:“嗯。”

    顿了下,问道:“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秦诗婉被问的一怔:“嗯?”

    楚韵承:“我让人把婚房按照姑娘喜欢的样子整理一下。”

    婚房?

    他们两个一起住的屋子?

    提到婚房,秦诗婉的小脸可不止红了。

    滚烫滚烫的,连心口都跟着泛起了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