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张开五指,前后翻了一番。

    “一,一百金币?”

    “一百根金条,”赛特说,“每个月,一百金条。”

    赛特开价前,修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他报出价格,修才明白他是认真的。赛特的眼里是贪得无厌的匪气,如假包换的正是通缉令上恶毒狠辣的红尾蝎。

    对于他,赛特收起钳子和毒针;对于普通人,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

    不,或许赛特从始至终都没有收起钳子和毒针,他只是藏了起来,随时等待下手的那一刻。

    他是个土匪。

    他不该相信一个无恶不作的土匪。

    “你说什么疯说!赶紧给我滚!”

    修一把拽起赛特,赛特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拽着,还悄悄冲他眨了眨眼。

    修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把戏,揪着他的衣领跟默里一家道歉:“对不起,我们这就离开。”

    “修,”默里叫住了他:“你跟红尾蝎真的是一伙儿的?”

    修回头看着默里,没有过多的解释:“放心,我们不会再出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视线却开始模糊。

    修倒在了地上,身旁是同样晕厥的赛特。

    第十七章 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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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修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一片大海。

    山崖之上,漆黑无垠的大海蔓延至天际,汹涌的浪潮击打石壁,寒意刺骨,耳边呼啸着风声,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深邃而幽怨的声音。

    像远古飘来的钟声,像亘古绵延的天响。

    “这,这是哪?”

    修无法控制思绪,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夜幕深沉,他赤脚踩在光秃冰冷的灰白色山崖上,被一个白衣素袍的青年牵着,一点点靠近山崖边。

    这个世界很慢,好像被人按下了减速键,动作、感觉、思绪除了回响在天际深沉而辽阔的音色,其他的一切都十分缓慢。

    修被青年拉着,他想看清青年的脸,视线中的青年始终只有一个模糊的虚影,他想喊,想叫住青年,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手背浸染上一片血色。

    “我流血了?”

    修仔细看着手背上不断蔓延的血,那不是他的血,是青年的血。

    “喂,你受伤了。”

    修还是发不出声音,他抬眼看向青年,青年干净的白袍被黑色的污浊侵蚀,鲜血布满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脚步踉跄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他拉住自己的力度丝毫不减,离山崖越来越近。

    “喂,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

    修焦急的发问,身子忽然变得沉重,像灌满了铅块,他迈不开双腿,视线被大片大片的红与黑覆盖。

    ,恐慌,绝望

    无名的心慌占据了修的思维,熊熊大火吞噬了山崖下的城镇,滚滚浓烟遮蔽了穹顶,无处可退,摆在修面前的只有一条绝路。

    终于,青年将修带到了山崖边,被鲜血模糊的身影抓住他的双肩,青年的双唇在动,修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感受到他的语气中的诀别和不甘。

    青年抓住修的手,一颗白色的小球出现在手心,青年握住修的五指,让他攥紧小球千万不要松手,然后抱住了自己。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和惶恐融化在青年的怀抱中,可片刻的温暖后,修的世界向后倒去,望着青年消失在喷涌的火舌之中。

    “修,活下去”

    青年的声音伴着悠远的哀鸣,消散在呼啸的海风和浪潮之间:“就算只剩你一个,你也要活下去”

    “不,不要,不要走!”

    修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前额鬓角,粗糙的空气不断涌入肺部。

    阳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四周很安静,没有大海和风声,也没有青年的身影。

    修闭上眼,头贴着地面,深深叹了口气。

    “醒了?”

    修睁眼,看见一头被阳光照得如火般的红发。

    “是你,”修又闭上了眼睛,“吓我一跳。”

    “该说被吓一跳的人是我才对,”赛特盘腿坐在地上,悠闲的抖脚,“也不知道是谁,从刚才起就在喊‘不,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

    修垂着眼角,想起刚才的梦,心底涌上一股没落和哀伤。

    “诶,你又做噩梦了。”

    “又?”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第一次做噩梦,”赛特挪着屁股上前,“梦见什么了?”

    “与你无关。”

    修缓了口气起身,却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重如千斤使不上力,他底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从颈到肩再到双臂被一指粗的麻绳捆绑,双手向后缚紧,双脚也被绳索捆了个结实,如同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