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赛特冷笑一声,“老兄,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光着脚跟你说话吧?”

    桑德森说:“抱歉,这点恕卑职无能为力。”

    “怎么,你们不会以为,人类没有鞋子就不能逃跑了吧。”

    “呵呵,这位贵客可真是幽默。”

    桑德森笑着说:“你们是自由的,这点请毋庸置疑。”

    赛特不削的哼了一声,被桑德森自动过滤了。

    “至于你们是否逃跑,这是你们的选择,不是阿瓦隆思考的问题。没有准备鞋子,只是不想增加二位的负担。”

    赛特没有较真,伸手挡着阳光,随口说道:“没有就没有呗,还说的这么理所应当。”

    “惭愧,惭愧。”

    “你要带我们去哪?”修看了看四周,没心事再跟他东拉西扯,“这不是昨晚我们来时的入口。”

    “两位放心,你们现在是绝对安全。”

    “现在?”

    赛特问:“就是说,我们随时可能不安全,对吧。”

    桑德森坦诚的说:“在二位表态之前,确实如此。”

    这时,一辆摆渡车停在二人面前,桑德森拉开车门,贴心的伸手挡住车框:“请上车。”

    赛特和修没有选择,坐在了摆渡车的中部,桑德森与他们相视而坐,机器人卫兵则分别坐在车头和车尾。

    落座后,摆渡车均速平缓的在阿瓦隆的街道上穿行,周围还是同昨天一样,乐曲悠扬,花香四溢,街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一切都是虚假的。

    乐曲一尘不变,花香令人作呕,人是假的,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是假的。

    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却是真的。

    “诶,”赛特轻轻撞了下修的手臂,“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我形容不上来。”

    “有。”

    修说:“像在游街示众。”

    赛特点头道:“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

    “二位是觉得不舒服吗?”

    桑德森打了个响指,那些‘关切’的眼神瞬间消失无踪,恢复成了背景板般的路人画面。

    这种变化,让赛特和修的表情更难看了几分。

    “好像没能解决问题呢。”

    桑德森问:“需要为二位拉上窗帘吗?”

    “不用了。”修说。

    十分钟后,摆渡车稳稳的停在一处无人的大厅前。

    这是其中的一支鸢尾花瓣,天空要塞的尾部。

    垂落的白色花藤落在宽敞的露台上,上下四层分开错落的象牙色平台,绿意浓浓,数不胜数的花朵点缀其中。只听水声,不见流水,远看犹如悬在半空中,淡雅的花香随风飘扬,绿叶青藤也在风中摇曳,貌似是一处后花园。

    “二位,请吧。”

    赛特和修从摆渡车上来下,桑德森将两人引到花园的入口,和机器人卫兵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行。

    赛特和修只好穿过隐匿的蜿蜒小道,踩着木板和鹅卵石铺就的走廊,来到花园的中央。

    花园中央绿草茵茵,精致的由花和鸟的花纹装饰点缀的白色圆桌立于其上,同样精致的靠背圆椅一共三把。

    泰坦妮娅背对着他们的坐在圆椅上,轻声说:“来了?过来坐吧。”

    赛特和修走了过去,泰坦妮娅正端着一杯咖啡,色泽纯厚而透黑,隐隐环绕的蒸汽将淡淡的苦味送入修的鼻腔,和微甜的花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和古怪。

    “昨晚,休息的好吗?”

    “你是第二个这么问的,”修拉开圆椅坐下,“你是真的关心我们休息的怎么样,还是,你只会用这种低俗的开场白。”

    泰坦妮娅笑了笑,端着洁白的瓷杯,凑到鼻尖闻了闻:“你们能闻到这是什么味道吗?”

    “你闻不到?”修问。

    “恩,”泰坦妮娅说,“我已经记不起什么是味道了。”

    “你把面纱取下来不就能闻到了,”赛特坐在修的身旁,“还是说,你这具身体没有识别气味的功能?”

    “识别是一回事,闻到是另一回事。”

    泰坦妮娅放下手中的瓷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二位一定饿了吧,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圆桌上摆着丰富多样的蛋糕茶点,奶香和油脂的芬芳压住了花香,如同撩人的小妖精勾动着二人的食欲,壶中有温热的咖啡和牛奶,还有冰镇的色泽诱人的果汁。

    色香味俱全,比二人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精致,就像艺术品。

    “不吃吗?”

    泰坦妮娅问:“你们还在担心阿瓦隆会在食物里下毒?”

    赛特和修以沉默作答。

    泰坦妮娅耐心的解释道:“你们可以放心享用,阿瓦隆不会下毒,他也不会欺骗和出尔反尔,只是会稍微隐瞒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