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五替他把外套穿好。

    本来是很张扬的颜色, 但秦临里衣是素色的,衬上外面的红袍,张扬稍减,清雅有余。

    秦临垂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从未穿过这么亮色的衣服,他有些不习惯,耳尖泛起点桃花色,又仰头看元十五,“你呢?”

    喜服得穿一对儿,这规矩元十五懂。

    “闭上眼睛。”元十五哄骗道。

    秦临把眼睛乖乖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圈阴影。

    “可以了。”

    秦临一睁眼,又马上吓了闭上了——他衣服呢??

    其实元十五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底裤的,奈何小夫子真的太纯了,连光裸的胸膛都见不得。

    秦临紧闭着的眼睛睫毛微颤,气息都有些不稳了,“你……你穿好了吗?”

    “哥哥帮我穿。”元十五赖皮上了。

    秦临眼睛闭得更紧了,摇了摇头。

    元十五拉过秦临垂着篡着衣袖的手,轻轻落在了自己胸膛前。

    心脏位置被秦临冰凉的指尖一触,秦临自己倒先被胸膛的温热吓得一惊。

    “哥哥。”元十五拉着秦临的指尖,摩挲过自己胸口那道疤痕,言辞切切,“记住这儿,我剖过一块骨头给你。”

    元十五知道,这轮回一结束,他和西辞间,就彻底结束了。

    他总在这段时间里,一遍一遍诉说这自己对西辞有多好多好,生怕他忘了。

    可其实,顾浔更怕他记得。

    说这些,只是为了让西辞知道,自己对他,真的足够情深意切。

    元十五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哀婉,秦临听出来了,他有些难受,虽然窘迫,但还是睁开了眼,“我……原来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啊?”

    要不他怎么老为了自己受伤?

    “没有。”元十五垂着眼,怕秦临多想,捏了捏握在掌心的手,“你对我特别好。你对所有人都好。所以啊,我总以为,我待你再好点儿,你总会待我不同。”

    秦临没说话,眼神直勾勾盯着元十五胸口上那道疤痕。

    都说能活着从太息台走出来的人,骨血都是被置换过的了,可他还留着,他上辈子一定很喜欢自己吧。

    所以他把红线圈上手腕。

    所以他为他种了满院子勿忘我,夏天到了,就把花丛见的萤火虫捕捉起来,用纱袋装好,挂在窗前哄他高兴。虽然大多数时候秦临会悄悄把那些小东西放了。

    元十五负责作恶,秦临负责替他超脱。

    秦临指尖摩挲过元十五胸前那道疤痕,很轻很轻道,“不一样的……”

    他仰起头,“你和苍生不同。”

    元十五听他说,“比起苍生,我更喜欢你。”

    十五的长安一如既往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长安不落雨,秋天就只剩凉意。

    可热闹起来,人气就会把凉意吹散,只剩下满街满街的浪漫。

    秦临给元十五买了一袋糖,每年他们都会来这儿买糖,老板开玩笑道,“小少爷那么年轻就有孩子了?经常来买糖。”

    秦临很少见到生人的,原来天师们都把他关在护国寺里,是元十五出现了以后,护国寺的人才放自己只有出入的。

    他被老板的话逗得害羞,“我……还未成亲。”

    “长这么俊俏还未成亲啊!”老板高兴,多给秦临装了些,“要是这长安街上的姑娘知道,小公子今晚怕是回家都难了。”

    元十五不知去做什么了,回来刚巧听到这谈话,自然牵过秦临的手,把钱递给老板,面上带些笑意,“喜糖有吗?今日我们成亲。”

    “啊?”老板方才才感叹今日他摊前的俊俏公子怎如此多,没想到两人……竟是一对儿的。

    老板是个开明的人,反应过来,忙包了两包喜糖,“来来来,算我凑的份子钱,两位小公子要百年好合啊。”

    他们会百年好合。

    元十五写了一百只百年好合的花灯放进了长安的护城河,整条清澈的江面都是他和秦临的名字。

    秦临写的一个灯笼,却还是未写好。

    元十五凑过去,秦临忙用手遮住,“看了就不灵了。”

    “不会不灵的。”元十五虽这么说,但克制住了偷窥的欲望,“哥哥,有我在,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秦临对他笑笑,眉眼弯弯,目光比月光还柔和,“阿元,你说这些花灯真能漂到清陵吗?”

    元十五告诉他,清陵神君是个很好的神仙。

    “当然。”元十五哄道,“我看看?”

    秦临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把花灯推了出去,花灯随着水波摇摇晃晃,秦临看着有些失落的元十五,温声说,“你给的愿望我存着,先向神仙讨个多余的。”

    “都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