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他身上的安全感重新找回来。

    晏泽静静看着陆行,复而垂下眼睫,纤长漂亮的手轻轻拿过他手里的手提袋,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笑着问,“这里面是什么?”

    他是干净到极致的长相,这一笑却生出明艳来,陆行晃了晃神。

    “礼物。”他说着,将提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个黑木材质的盒子,和提袋一样绘着金色梵文。

    打开盒子,黑色锦缎上端放着一条白金链,链上嵌着一块颜色饱满浓绿的翡翠无事牌。

    翡翠,帝王绿,但和男生并不太搭。

    为了平衡翡翠作为男式饰品的不足,他特意选了简单素净的方牌样式,大小也没一味往大了选,而是选了佩戴起来好看的尺寸,够庄重大气,但同时不失精致。

    选定好后,他让人送到空了大师那里做加持。

    这种东西,以前他是不信的。

    但人一旦有了害怕,就不敢不信了。

    更何况他记得重生前,空了大师跟他说过三个字——缘未尽。

    “是不是有点俗?”陆行笑了下,像是自嘲。

    浓重通透的绿在微光下像是流动的暗河,内敛而又庄重。

    只稍一看,晏泽就知道这条翡翠链价值不菲。

    若是以前,他收起来贵重礼物来毫无负担,因为他知道自己回得起更贵的。

    但现在,家道中落,濒临破产,他负担不起那样贵重的礼物。

    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也为了不让友谊失衡,不让自己成为朋友中的受赠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收过过于贵重的礼物了。

    而如今这一条,比他之前收过的所有礼物都要贵重,恐怕就是以前,他也回赠不起。

    “不喜欢吗?”见他迟迟没说话,陆行有些落寞地问道。

    晏泽看着陆行,明明是俊美得让人不敢靠近的面容,却流露出孩子气的伤心。

    昏色灯光打在陆行高挺的鼻梁上,相比于少年时期的青涩和稚嫩,陆行现在的长相更加锋利深邃,男性的成熟和强势在他身上展现得完美,甚至于偶尔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然而,那份孩子气一点没变,晏泽看着此刻的陆行,就好像看到六年前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的陆行,那时陆行偷偷做了一个多月的平面模特,攒钱给他买的一件衬衫。

    陆行当时拿出礼物时的神情,和现在毫无二致。

    “帮我戴上吧。”晏泽道。

    陆行抬起头,眼里闪着明显的开心神色。

    晏泽含着笑,温柔地看着他,然后移动了下身体,半侧着对着陆行。

    白净细腻的颈项以一种柔和依顺的姿态呈现在陆行面前,大领口的宽松睡衣松垮地附在薄瘦平直的肩背上,露出一点点漂亮的肩胛骨。

    陆行双臂伸到晏泽身前,犹如从身后抱住对方。白金链贴着晏泽的肌肤,从身前绕到颈后,陆行身体前倾,晏泽身上浅淡的香甜和沐浴露的草木香混在一起,钻入他鼻尖。

    微光之下,颈项柔腻润泽得诱人,陆行克制着想要轻轻咬一口的冲动,将项链扣好。

    “好了。”陆行声音低沉着道。

    晏泽转回身,垂眸看着浓绿的翡翠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大小适中,还挺好看。”

    他说着将翡翠牌捞起,放到了睡衣里,和肌肤相贴着。

    “放里面,藏起来。”晏泽笑得明净,却又有几分小狐狸般的调皮。

    陆行也觉得玉石这种东西,贴身佩戴会更好。

    他满目温柔看着晏泽道:“哥哥喜欢就好。”

    “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谢谢陆小朋友的礼物。”晏泽伸出双手捏了捏陆行的脸,然后向两边横着一拉,扑哧一声笑了。

    陆行无奈却又宠溺地看着他。

    “好啦,陆小朋友,快去洗澡吧。”晏泽松开手。

    “好,哥哥你先睡。”陆行起身,把浴室的灯打开,然后又把卧室的床头灯关了。

    卧室陷入黑暗,只有浴室的门缝露出一点点光,晏泽手拢着空调毯侧躺着,像抱着一个玩偶。

    他盯着浴室门缝透出来的光,整个人放松下来,一种许久未有的踏实感包裹着他。

    陆行洗得很快,又怕吹风机吵到晏泽,便只胡乱地用毛巾重重擦了下头发,擦了个半干就轻手轻脚出来了。

    门打开,卧室豁然明亮许多,灯光直射到墙面,又散出一片昏亮到床边。

    陆行没穿上衣,右手还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他以为晏泽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一偏头,就看到晏泽胡乱地抱着空调毯在看他。

    “哥哥怎么还没睡?”陆行愣了下,走了过去。

    晏泽道:“可能前面睡了一会,现在不太困。”

    陆行想躺下,又怕自己半干的头发弄湿晏泽的枕头,于是只是坐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