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饭是他买回来的,衣服也是他看着老板披上去的。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而且,作为一个合格的私人秘书,首先要保证的一点便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不能出卖老板。

    不然下场就是被炒鱿鱼。

    于是何故脚趾扣地,脸上扬起一个看似淡定微笑面对着沈青栀,说:“实在抱歉,我刚刚回来,并不知道。”

    然而,何故万万没料到,他的台很快就被顾辞给拆了。

    只见顾辞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将衬衫的衣袖一点点卷上去,露出一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小臂。

    顾辞步步走进,他接过了沈青栀手里的衣服,随手挂在臂弯处。

    而后很直白的说:“衣服是我的,饭也是我放的。”

    何故:“……”

    我不要面子吗?

    沈青栀的视线在何故和顾辞之间来回流转。

    所以,何故刚刚为什么骗她?顾辞的用意又是什么?打造一个好老板的人设吗?

    下一秒,沈青栀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顾辞扯了扯领带,说:“不必谢我,体恤下属是我应该做的。对了,饭钱一会转一下,毕竟大家都是社畜,挣钱真的挺不容易的。”顾辞的表情冷淡的像面部神经坏死了,态度恶劣的学校里那种不学无术的校拽,他又说:“浪费粮食可耻,快吃吧。”

    沈青栀:“……”

    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栀想把桌子上饭,连带着盒子一起,全都拍进顾辞的嘴里!

    而顾辞像是没察觉到沈青栀情绪的变化,自顾自的回了办公室,又将玻璃调整成双向透光的模式,像是要监督沈青栀把饭吃完一样。

    总之,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沈青栀在顾辞的视线攻击下将饭打开了,然后看了何故一眼,笑问:“何秘书,你跟在顾总身边多久了?”

    何故不知道沈青栀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大概五年了。”

    “哦。”沈青栀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他这些年接受过社会的毒打吗?”

    “社会的……毒打?”何故有点没太听懂。

    沈青栀咬牙切齿:“就是,他这么和人说话,真的没被人打过吗?”

    何故反应了一会,总算明白沈青栀的话中之意了,他尴尬一笑:“那可能要让副总失望了。不瞒您说,我家老板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真没被人打过。”

    沈青栀弯了弯眉。

    所以,顾辞这是把她当成大头鬼了,和她讲的都是鬼话吗?!

    何故猛的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赶快补充了一句:“副总别误会,我……”

    “我”了半天,何故也没我上来四五六七。

    都说女人心难猜,男人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他家老板这一出真跟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何秘书不用紧张。”沈青栀打开桌子上的饭,冲着顾辞办公室的方向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最终也只是随便听听,我先吃饭了哈,突然就有点饿了呢。”

    说着,她就加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磨着牙根使劲咬。

    何故扯了扯嘴角,扭头就跑了。

    他跟在顾辞身边这么多年,也算是把各路牛鬼蛇神都见了遍,理应说早就免疫了。

    可他刚刚竟然在沈青栀身上感受了腾腾的杀气。

    就拿刚刚那块肉来说,他觉得沈青栀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咬人的。

    何故头皮发麻,而顾辞也将沈青栀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淡淡的笑。

    尾音十分的短促,没有被任何听见,也没有被任何看见。

    由于沈青栀一天之内被顾辞的“糖衣炮弹”关爱了两回,所以她回到家的时候,原本就不怎么有精神的脸庞直接乌云密布了。

    甚至还有点疲惫。

    “栀栀,你……”回来了。

    正在做饭的姜媚听见开门的声音,从厨房中探出了头,但一见女儿丧着个脸,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姜媚连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提着围裙就跑了过来发出三连问:“怎么了?精神这么差?新上司欺负你了?”

    “没有。”沈青栀不想让姜媚担心,她换好鞋,笑了笑:“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整天都这样。”

    话音落下,沈青栀打了个哈欠,眼睛下挂着的黑眼圈也跟着抽动了两下,让谎言变的无比真实。

    姜媚勉强信了。

    沈青栀又说:“妈,饭好了你和刘叔先吃,我实在太困了,先去睡了。”

    其实沈青栀总是睡不好,所以工作一天以后就会呈现出一种萎靡的状态。

    姜媚没多想,她点了点头:“那你先去睡会儿,我盛出来一些饭菜放在锅里,你醒了热一热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