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刚才那个“投怀送抱”的女子身边,还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对方低着头,倒没有发作。

    李扶莺更是底气十足,大步一迈——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她身体一晃,狗啃泥一样地扑到在地!

    她扭头,玄符靴旁边插着的破棍子已经被人抽了出来,抵在自己那根天一肋骨的位置。

    她这才看清那个被她嘲讽、被她不屑一顾的人的眼。

    浅浅的,像是河汉——但又比河汉深邃许多,也锐利许多。

    有点熟悉。

    似乎是怕李扶莺想不起来,温莎又用魔杖轻轻地敲了敲李扶莺身上的天一剑骨。

    比着口型: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进阶突破?

    李扶莺若有所觉,难以置信地抖了抖:“不可能,你……”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温莎!

    她母亲跟她说过,温莎死了,尸体都被拖出去喂了后山的灵兽!!

    但,这双眼睛真的太像了……

    只比温莎的眼睛要更冷、更清、更深,但形状、轮廓……

    李扶莺不敢深思。

    只觉得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事情。

    她就像是被摁在地上的蝼蚁,等待着审判。

    却听那人的声音从面纱之下传来:“我?我没有投怀送抱,李小姐这才是投怀送抱吧——可惜,都没人接住。”

    李扶莺顿时失语——连声音都像极了!

    她是真的慌了,根本无暇应对这明晃晃的嘲讽,如同做贼一样,一只手偷偷探向腰间的乾坤袋。

    她临走前,母亲给了她一堆符箓,她记得有一张可以直接与母亲对话,还有一张可以召唤化神期大能的□□……

    她、她要选哪一个,才能、才能……

    “扶莺,咳咳,快起来吧,地上凉。”

    不动声色地握住李扶莺那将将探入乾坤袋的手,苏纯谨把她扶了起来,深深地看了温莎一眼。

    温莎压下心头的悸动,冷眼看他。

    苏纯谨:“这位姑娘,我师妹刚才确实出言不逊,但这也不是姑娘动手脚的理由。还请姑娘跟她道个歉,咳咳。”

    “道歉?她受伤了,流血了,还是肋骨摔断了?”

    李扶莺一听“肋骨”两字,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左肋,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反常,她忙挤出一个笑脸:“没事。”

    她回握住苏纯谨的手:“师兄,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我们去跟我表哥他们打个招呼?”

    苏纯谨顺从:“好。”

    温莎没有拦着他们,她给了足够的暗示,在猎物周围放上了致命的诱饵。

    今晚,应该能有所收获。

    运气好,能了却原身的一大心愿。

    ***

    李扶莺被苏纯谨扶着,如芒刺在背,心中惶恐,却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招呼道:“菩提宗的师兄们好!表哥好!”

    她梳着高马尾,扎着鹅黄色的发带,穿着明黄色的衣裙,若是不看那生硬的笑容,倒看着像个小太阳一般。

    她母亲是顾家旁支,这“表哥”一词,多少有些攀亲戚。

    哪怕三位师兄悄然让出一个位置,示意他们兄妹叙旧,但顾泽之也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施舍一个眼神。

    苏纯谨将又一次碰壁的李扶莺护在身后,行礼:“顾兄,好久不见。”

    顾泽之与苏纯谨同为世家大族的嫡系,也算熟悉,倒是给了个正眼:“苏兄,你身体可好些了?”

    苏纯谨:“好多了,多谢挂念。”

    ……

    看着,倒是和气。

    不过,那些自诩作风罡正的修士们,见面都十分酸腐。

    云缱也不欲再看他们你来我往,道:“云胥师姐,咱们走吧。这间客栈反正也没房了!”

    “不跟着对骂了?”

    明明普普通通一句话,云胥声线偏清冷,说出来极有威严。

    云缱站直摇头:“不了不了,我下次一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那走吧。”

    云书为难:“可这应该是这荒城最后一家客栈了……”

    他们现在走了,又能住哪儿?难道露宿山野?

    确实是个难题。

    云胥叹了口气:“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还能有空房。”

    傅元突然开口:“各位师兄师姐如不嫌弃,可以去我家名下的铺子里住下。”

    温莎好奇:“你家商铺在何处?能住下咱们九个人?”

    “离这里挺近的,叫清神阁。生意还算可以。”

    听着他们谈话的一男子喷出一口茶:“噗——清神阁那叫还可以?!那生意,简直好爆了!都要提前预约呢!”

    云胥点头:“确实如此。但没想到连这荒城都有了分店,傅家果然厉害。”

    傅元被夸得有些羞赧,掩着嘴咳嗽几声:“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才开到荒城。也多亏了庆辉真人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