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说吧。”

    他盯着温莎的脸,似乎还想听她多说几句。

    但温莎现在不想与此人有什么牵扯——青玄宗的那些长老们能对她搜魂,难保这原身的便宜未婚夫也不是个黑心肝的。

    她只想与他撇清关系,先杀了应该上门的“猎物”。

    见温莎惜字如金,苏纯谨有些失望,但还是马上掩饰好,道:“不知这位姑娘今夜是否见过我的师妹?”

    温莎摇头。

    她的“猎物”还没上门,“猎物”的相好的就坐不住了,来兴师问罪?

    苏纯谨似是不信:“可扶莺说她晚上想出来逛逛。”

    又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一旁:“扶莺师妹从来都是师尊和师母的掌上明珠,没受过委屈。”

    李扶风冷冷地嗤笑一声。

    苏纯谨更为难了:“我知师妹她睚眦必报,白日里姑娘让她吃了亏,晚上她应该会来找姑娘麻烦。怕她不懂事,便一路悄悄跟着她。”

    温莎:“你倒是个好‘师兄’。”

    苏纯谨:“出门在外,我既是她师兄,自然要关照她。”

    温莎:“哦。”

    苏纯谨希望温莎多说几句的愿望又落了空,只能自己解释:“我跟随她来到这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

    不待温莎回应,李扶风先出声:“清神阁很大。”

    言下之意,人不见了也和我们没关系。

    苏纯谨自然明白,只是:“我拜托店家帮忙寻找,可他们找了近半个时辰,却都说没看见。所以,我……”

    李扶风:“所以你为了你师妹,夜闯他人住处?不愧是青玄宗,真是‘好修养’!”

    李扶风平日相对安静,更少与他人发生口角。

    今日却一反常态,对着苏纯谨冷言冷语,夹枪带棒。

    苏纯谨却不恼,世家弟子的风范淋漓尽致,拱手道:“是在下疏忽。但在下还有一不情之请。”

    温莎和李扶风都没有作声。

    苏纯谨躬身未起:“在下想看看姑娘的住处——万一我师妹趁人不备,进入姑娘的住所,酿成大祸……”

    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要求无理,却摆出一副为她好的姿态。

    真是……让人厌恶。

    不待温莎拒绝,李扶风抢先一步,利刃一横:“不可。”

    “不过是进房间一查,两位推拒,莫非……”他神色一凛,“莫非扶莺师妹正在里面?她惹怒了两位,被两位扣下施以刑罚?”

    李扶风:“呵,你想的真多。”

    温莎也摇头。

    “那为何两位不肯让我进去一探?”

    这种情那个趣房间,怎么好让人进来?

    温莎只得解释:“她真不在。”

    但凡李扶莺出现,她早一个索命咒了结了她,还藏着做什么?

    苏纯谨执着:“还请通融,让在下进屋一看。”

    一连说了几次。

    对李扶莺可真是上心。

    心头淌过一股酸涩,像是小时候在野外为了果腹不得不捡着吃的野果。

    尽管这种情绪并非由她而生,而是来自那几近消失的原身,但温莎亦动容。

    她指了指门:“我出去,你进去查。”

    苏纯谨眼神微亮:“多谢。”

    院内,温莎与李扶风并肩而立。

    屋内,苏纯谨大概是已经被吓到,压抑着惊呼,喘息声猛烈,脚步声凌乱。

    时不时,还有摆件被碰倒在地的声音传来。

    想来是被世家大族认真教养过的小公子,根本没有见过世面,大受震撼。

    但苏纯谨也还是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在屋内一寸又一寸地搜索。

    试图发现那李扶莺的蛛丝马迹。

    温莎赏月赏得脖子都有些酸疼,活动了一下肩膀,心中忍不住想。

    幸亏原身的信物也没有被递到苏纯谨面前,如果递到苏纯谨面前,真与苏纯谨相认,怕是也不会幸福。

    就苏纯谨关心李扶莺的样子,哪里像是妾有情而郎无意呢?

    只怕到时候,家破亲亡之余,还要受到未婚夫婿背弃之耻。

    对原身而言,只怕也是生不如死。

    “哎。”

    温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

    院门外,云胥师姐的声音传来。

    她有意说的比白日里声音还要大一些:“……云莎师妹一直念叨着想把从何云渺那里赢来的罩衫还给你呢!”

    这明显是在通风报信!

    若是先前,温莎可能以为这简直是多此一举。

    但现在,她只觉得她的师姐们无比贴心。

    她忙对着敞开的窗户,低声叮嘱在里面的苏纯谨:“不要弄出动静!”

    转身,想去开院门。

    李扶风却挡在她身前,背对着月光,单膝向她跪下。

    院门外,声音越来越近。

    “她就住在这里……咦?这门,哦,没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