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清:……

    眼见着拍卖即将开始,顾怀清懒得与这样不知名的小卒浪费时间,也不想花心思在他面前装成顾泽之,索性秘术传音,叫在楼下候着的顾元正前来。

    顾怀清咬牙:“祖父,你来解释。”

    顾元正老奸巨猾,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个来回,即刻明白过来,忍笑道:“这位小友啊……”

    另一侧的楼梯入口。

    西索尔同样一身落魄,也就比街上的乞丐好上那么几分,被另一位供职于万宝阁的修士拦下。

    顾怀清对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所有的伤口都极难被治愈。

    西索尔赶着前来参加拍卖会,心情急切,自然无暇理会,也被拦在外面。

    西索尔微笑,那平日里备受信徒们青睐的笑容配上一脸尚未凝固的血迹,看着就如同修罗在世,他语气温柔:“我是魔尊。”

    这位年轻的小女修打量了他一番,痴迷地看着他那张浴血的脸,但目光触及他那脏兮兮的衣裳,又冷静下来:“啊……是魔尊?”

    “是魔尊。”

    “真的?”

    “真的。”西索尔晃了晃自己的权杖,“你应该听说过,现任魔尊善用权杖。”

    大概是西索尔的语气太过真诚,这小女修意动,信了几分。

    她陷入挣扎之中——眼前自称是魔尊的人气度不凡,虽然脸上有伤,但眉眼还是好看得紧。

    看着那明显饱经摧残没有得到良好护养的棍棒一样的玩意,小女修目光逐渐一言难尽:但……身上太脏了。

    魔尊……应该不会这么脏兮兮的吧?

    “放他过去吧。”刚打听完顾家那边情况的少东家傅元溜达过来,见那曾经出现在合欢宗的魔尊正被拦住,忙道,“这就是魔尊。”

    西索尔淡淡看了傅元一眼,大步上楼。

    步履如风,看不出一丝沉稳的感觉。

    被留在原地小女修:“……啊?”

    她知道正道修士和魔修之间有巨大的差异,但她从来都觉得,这差异可能存在于处事理念、修行方式,万万没有想到,这差异可能存在于——卫生条件。

    她喃喃:“所以现任魔尊是一个热衷于扮演乞丐且不讲卫生的家伙?”

    ……也对。好像,也没有人说过魔修一定很讲卫生?

    只差一步踏进四层的西索尔脚步一顿,手中的权杖差点被扔了出去。

    ——要不是顾怀清使坏,下手太重,让他的皮肉伤口已经与这衣衫都黏连在一起,他何至于连个衣服都换不成?!

    罢了。

    西索尔调整好心态:看看这“登天”是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顾怀清和西索尔两人一前一后,终于赶在拍卖开始之际,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此刻,探听好一切的傅元也来到庆濂真人那边,绘声绘色地向大家描述被迫叫“家长”来的顾泽之,以及那被点评为“热衷扮演乞丐且不讲卫生”的西索尔。

    云缱乐不可支:“小师妹,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啊哈哈哈!”

    庆濂真人竖起拇指:“乖徒儿,你这布置,非常严谨哈哈哈!”

    温莎:“……我什么都没有做。”

    云耀:“师妹,师兄懂你。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温莎心累:不,我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环……

    庆辉真人则一脸严肃,看着更靠谱一点,但说出来的话却一鸣惊人:“现在放出消息,乞丐魔尊,流落万宝阁,只要向万宝钱庄打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颗上品灵石,就可以集资将魔尊赎回家,如何?”

    温莎:……

    这样看上去就很假的消息,就不用散播了吧??

    说到假消息,温莎的目光也移向拍卖台。

    台上,带着面具,且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修士正将“登天”展开三尺。

    其他人发出赞叹声,而坐在巳和午两个座位的顾怀清和西索尔,则差点惊起,纱幔都剧烈飘动。

    但除非在温莎他们的位置上,否则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分辨不出他们的声音。

    他们所处的位置视野极佳,一眼就能看出那明显不同的两股力量,正盘踞在这过分精致的山水卷轴之上。

    魔力与灵力交织,虽然因为拍卖台上另有一层保护珍宝的结界,让他们无法得出最准确的结论,但目前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它!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并不低。

    温莎能看见、听见,拍卖会场里,大部分人都很失望。

    “不过是一幅画,这起拍价太离谱了,抢灵石来的吧?哪怕这万宝阁有合欢宗注资,合欢宗又收下温家遗孤,但拿一幅画装成登天梯,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哎,世风日下啊,骗人都不走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