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林语谋自然也看到了云涵为他挡刀而划出的血痕,此刻的他没了之前高傲任性的模样,而是低头小声嗫嚅着。

    “你还知道心怀愧疚啊?”云涵一看到那位仍然端坐床上的小爷,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我让你跑,你怎么就不能动一动啊?!”

    “我,我……我也不是有意的……”林语谋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却是越发地低了,“是……是有原因的……”

    “那你倒是说说,啥原因啊?”云涵用完好的那只手臂叉腰,质问林语谋道。

    “我,我……”林语谋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说出一句,“刚刚被你吓得……我刚好有点想去茅房,就……就不小心……出来了……”

    尽管林语谋说得极为隐晦,但这也不妨碍云涵听懂。

    搞了半天,居然就是因为尿床了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

    云涵简直气到抓狂。

    “大哥啊!”云涵一爪子拍在林语谋肩膀上,“你觉得,是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林语谋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

    “我娘说过,宁可有尊严的死去,也不能苟且地活着。”林语谋认真回答道,“所以,我宁可死掉,也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尿床了。”

    说罢,他又补充道:“所以,面子更重要。”

    “好,好,好。”云涵觉得自己没话再和这位公子哥儿讲了。

    语文理解能力不行不是你的错,但出来气人那就是错上加错。

    早知道林语谋这么想有尊严地去死,那她云涵就算用毁尸灭迹的方法避免牵连山贼寨,也非要成全了他不可!

    说完这三个“好”字后,云涵立刻转身,拖起那个躺在地上的刺客就果断地离开了房间。

    说实话,要不是担心这个刺客万一苏醒会对奚玉不利,云涵干脆就把他扔这儿了。

    林语谋会不会有危险关她屁事儿,反正林语谋想“有尊严地死去”,干嘛不随了他的意呢。

    ……

    回到房间后,云涵把那刺客五花大绑了一通,然后甩在了角落里。

    这下云涵才有时间来顾及自己的伤口。

    她坐在床边,举起手臂。

    有修为还是不一样,此刻伤口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但毕竟这么长一道口子,哪怕是轻轻举起手,也难免牵扯到伤口,令云涵倒吸了口凉气。

    唉,看来修仙也没有说得那么神乎其神嘛。最多强身健体,别说不能刀枪不入百病不侵了,连伤口迅速愈合都做不到。

    这么想来,除了听上去很高大上,和老爷爷常打太极拳锻炼身体也没啥区别嘛。

    干涸的血迹和衣服完全黏在一起,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云涵手边虽然没金疮药什么的,但至少需要处理清洗一下。

    于是,云涵去后院的井里打了盆水,又去厨房拿了条毛巾和一坛白酒。

    回来的路上,她无意间看到林语谋的房间亮了烛火。

    可能是经过刚一吓,睡不着了吧。

    哼,谁管他怎么样呢。

    云涵扭头就走了。

    却没看到,从那件亮着烛火的房间门缝里,缓缓冒出一个小脑袋……

    回到房间,云涵忍住疼痛却仍是呲牙咧嘴地将衣服从伤口上慢慢拨开,再将毛巾用白酒消毒过后,沾了水清洗那道因为血迹干涸而乱七八糟的血口子。

    其实云涵在穿越过来之前就不是一个怕疼的人,但不怕疼不代表不疼。所以虽然不至于嚎出来,但面色痛苦,眉毛眼睛全皱在一起终究是免不了的。

    就在云涵沉浸在痛苦中之时,她并未察觉,门,被敲敲地推开了。

    一直到那个小身影走到她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云涵才发觉外人的到来。

    转头一看,是林语谋。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看上去很像金疮药的瓷瓶,小脑袋使劲儿低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瓷瓶边缘,整个人看上去都局促得很。

    “你干啥?”云涵很难给他什么好脸色。

    一方面是伤口还疼得她皱眉挤眼,另一方面,罪魁祸首来了,谁能开心?

    “我……我……”林语谋攥着瓷瓶的手微微晃荡,似乎想往前身,又似乎不大敢,继续无意识地抠抠着,“我来看看你的伤……”

    “喏,看吧。”云涵把手臂伸过去,“咋样,够纯正的血口子吧?”

    林语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这伤口对于养尊处优的他而言,足够称得上“触目惊心”了。

    或许是出于不忍,或许是出于不敢,他赶紧又把头低了回去,然后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我……我其实是来给你送,送,送……送药的。”

    说完,他终于鼓足勇气,把手头抠了半天的金疮药……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我当时本来准备给阿爹用的……所以一直带在了身上……”林语谋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地瞟云涵的脸色,“应该……对你的伤口有好处的……”

    云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给我的?”

    “嗯。”林语谋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收下了。”云涵拿了过来,“多谢了。”

    白给的好处干嘛不要?当然要!

    何况还是用受伤换回来的。不要是傻子。

    然而,送出了金疮药,林语谋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手一个劲儿地揪衣角,像极了卑微的小媳妇。

    云涵并不想过多理会他——主要是怕多理会了,会干脆教训一顿,可她可不想多生这份闲气。何况林语谋身份摆在那儿,她现在作为山贼寨的大姐,代表的是整个山贼寨,也不凭心情就随便冲动行事。

    可问题是,现在既然要上药,自然要脱衣服。

    “你还有事儿么?”云涵只能说道,“我要给伤口上药了。”

    “那个……有。”林语谋憋了半天,终于有勇气说了出来,“刚刚的事儿……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越说着,林语谋的头低得越低,声音也越小,直至细若蚊蝇。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已经完全复活啦

    认怂的林语谋,还是有点可爱的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