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意有所指地暼了眼,呵气:“跟谁都能做朋友。”

    赵意昀握着纸杯,浅酌一口,咖啡里带着点微酸,她扬唇:“过奖了,不过——”

    “我跟狗就做不了朋友。”

    “狗毛过敏。”

    茶水间里自然不止她们,有人听到顿时噗嗤笑出声,齐连云脸色难看地回瞪一眼,而讥讽完她的赵意昀早已经拿着咖啡风轻云淡地离开。

    这种插曲似的八卦很快在公司群聊传开。

    孙璇刚按照客户要求改完一版稿,悄悄在赵意昀耳边说:“她那完全是眼红。”

    还没等赵意昀问,孙璇笑呵呵道:“我听她们组的人说了,老客户介绍了个新客户过来,被她自己揽下了,但人家可不是冲着她来的耶。”

    这样一说,赵意昀便想起了许盛南推给自己的微信名片。

    难怪她方才这么阴阳怪气。

    “不过……”

    孙璇一脸欲言又止。

    赵意昀看她:“怎么?”

    “娇娇是不是对她热情了点?”

    前几天林娇对齐连云的照顾大伙都看在眼里,这几天更是每天又早餐又是水的。

    赵意昀笑:“小姑娘人好呗。”她瞧了眼孙璇的口红,说:“今天怎么换了个色号?”

    提到这个孙璇就兴奋了:“我新墙头代言的,好看吧?来来来意昀姐,我给你看照片……”

    将近下班的时候,a市忽然飘起了小雨,而新客户终于通过好友验证,上来先是走了一遍流程,说明自己的要求,而后忽然来了一句:【你是赵意昀吗?】

    这样突兀的发问。

    要么是来叙旧的,要么是来催债的。

    赵意昀回想了自己的前半生,没借过谁钱,回了个:【是的,您有事吗?】

    或许人生就是这么的奇妙。

    在对方的回复中,赵意昀惊喜地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小初高同学许琪,虽然高中同学情只有一年。

    许琪说她是在朋友圈里看到了赵意昀的照片,然后认出了她。她原本就打算找人外包宣传海报,这下又能兼顾往日同学情,何乐而不为?

    认出彼此后,两人又在微信上唠了半个小时的磕。

    许琪说:【其实咱们同学聚会了好多回,但是你都不在,群聊和私信你都没回过,我们大家都以为……】

    她发了个心虚流汗的表情包。

    赵意昀的记忆很快就被点醒:【我q号被盗了,找不回来。】

    那个年代社交账号安全性没有现在高,赵意昀尝试过找回,但都没有成功,后来就只能被迫和从前的同学都断联。

    许琪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又说:【你还记得向xx吗?以前你做班长他做班副,这么多年还单身呢。上回提起你,他还……哎,好了不说了,我该吃饭了,下回有空再聚啊。】

    赵意昀对从前的很多事其实早就没有多少记忆。

    但这个向xx她还有点印象。

    记忆中是个爱哭的男生,而记忆点最强的就是他们竞选班长的时候他落选,在位置上哭了好久。

    她则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问:“同学,为什么哭呢?我是班长,有事可以跟我说。”

    然后他哭得更大声了。

    赵意昀收拾完工位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刘渺的微信,问她有没有带伞,然后又哭唧唧地说:【如果这时有个人愿意来接我就好了。】

    赵意昀懂了,却还是问:【这个人是谁呢?】

    刘渺:【这个人该不会是我最最最亲爱的姐妹吧?】

    这个人当然是赵意昀。

    她拿上伞从公司打车到了刘渺园外,她们园里今天在举行周年庆典,门口挂着好多飘带小彩灯,路上乌泱泱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赵意昀习惯性地先在门口望了望,等看到刘渺这才走进去。

    刘渺拿着挎包,勾着赵意昀肩头,看着她手背上有雨滴,给她递了包纸巾,说:“还是咱家意昀疼我啊。”

    赵意昀给了她一个那是的眼神。

    刘渺算得上是园里最受小朋友欢迎的老师,没走两步就有小朋友上来跟她挥手说再见。赵意昀在旁边看着,眼睛从园里一楼的设施转到园外的围栏最后到满是人头的大门口,安保室旁种着一颗大榕树,树下半蹲着一个女人,她面前还站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在跟她说着什么。

    赵意昀有些错愕。

    她知道郁知言是直女,但还从没想过她已经成家立业有孩子了……

    说不上来看到这场面是种什么感觉,好像情理之中又好像意料之中。转念想想,郁知言这个年纪,有孩子也正常。嗯……但别人又说她未婚,那大概是离异了?

    就挺突然的吧。

    不知哪里飘来一颗小雨滴,落在赵意昀的额间,冰冰凉凉的,让她一瞬间回过神,旁边刘渺环抱着胸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问,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