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好玩么?”他稍微平静。

    “好玩啊,没想到猴子还挺多,温泉也不错,泡着浑身舒服。”

    “牛肉锅吃了?”

    “你推荐的那个没吃到,随便吃了一家,不过那边饭菜大都水煮,还真是吃不习惯。”我睁眼说瞎话,不带打结的,“三文鱼确实不错。”

    “我的礼物呢?”

    “没钱买啊。”

    “怎么换发型了?”

    “好看不?”我撩撩叫头皮发痒的假发。

    “丑。”他惜字如金。

    我郁闷地对着镜子看看,其实还行,就是脸色不太好而已,“你怎么回事?”踢踢已经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拿了东西快走。”

    “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你爸,还是你妈?”

    他爸一直让他基层磨练,他妈一直让他相亲找对象,都不是叫年轻人高兴的事情。

    “我爸。”

    “又要把你发配哪里去?”

    “回总部。”

    这小子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想回去大展拳脚,如今心愿得尝,我实在不理解他为何心情不好。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摊手。

    他霍地站起,投下一片阴影,俯首看我。

    与初见之时相比,齐琪又长高长壮了些。

    年轻真好,有无限可能。

    以前这人只会似笑非笑看我,像极了小狐狸,现在那桃花眼转换着的各种韵味,如今便是探究与考量。

    “你和叶霖,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为我的事情心情不好?”我手捂胸前,受宠若惊,满眼写着你丫的抽什么疯。

    “省省,别自作多情。”他又直直把自己摔在沙发里,“不知道他与我父亲说了什么,现在老头子一天两个电话催我回去,还派了韩理事过来盯着。”

    原来楼下那位是他家理事。

    “所以你怀疑是我和叶霖的破事影响了你?”

    他不置可否。

    “别想太多,叶霖巴不得和我没有半点交集。”

    “是你想太少。”他再次指指眼睛,“叶霖打的。”

    “你不会是想找我打回来吧?”我赶忙后退两步,被他勾了一眼,可见只是郁闷,并没有生气,便笑问有没有打回去。

    “韩理事补了一拳。”

    难怪不爽,相当于吵完架后发现还有话没说那么憋屈。

    他不再说话,我便进屋找那些园艺工具,顺带拿两身换洗衣服。

    回头,他靠在门口,吹了口哨,“小姐姐又要去哪儿浪啊?”

    “在朋友那边度几天假”

    “你还有朋友?”

    这话有点伤人,不过也是,他曾在我这里蹭住,那时也就常常两人,并无什么所谓朋友,“是以前认识的,这次正好又遇到。”

    “男的?”

    防止又是一阵废话,我没搭理,问他还有没有事儿。

    “后天我回北市,来送送我。”

    这分明是命令,“没时间。”

    “你不送我,离职的2n补偿和年终别要了。”

    真没想到还会给我这么大福利,想想怎么算自己钱,不过送他去个机场,倒也算值当。

    更何况,还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出了小区,他坐车,我打车。

    向左向右,各奔东西。

    龙泽的房子依然空旷,我习惯性地关灯,坐在跑步机上,俯视着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看尽万家灯火,生出人间值得的味道。

    年轻时候,总觉得有无限可能,爱情,友情,亲情,事业,学业,即便飞蛾扑火,也乐此不疲。

    如今想想,倒也觉得欣慰,毕竟那是曾经活过的证明。

    门口一阵窸窸窣窣,我当是龙泽回来,过去开灯。

    双手交叠,落在客厅开关上。

    灯亮瞬间,有些刺眼,却也照亮了那张脸。

    俊美张扬,一如既往。

    飞眉入鬓,眸如星辰,黑瞳如墨,依然似乎是没被人好好爱过的模样。

    哦,龙骁,时隔三年,当真好久不见。

    “未至,是你?”他抓住了我的手腕,“真的是你。”

    “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那张脸的意外慢慢散去,居然惊喜偏多,“你居然在这里,叔叔都不曾与我提起。”

    “借住。”其实与他,并无话说。

    转身想上楼,却被已经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后背贴着胸膛,熟悉的温暖。

    我想起来,是他最喜欢如此抱我。

    曾经与龙骁闹脾气,便会赖在地上不走,他便会捞起我的腿弯,如同抱孩子一样抱起。

    回忆的涌入如同泥潭,压得人几乎窒息,只好用力挣扎。

    “未至,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这几年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呼吸扑在脖颈,我低声问道,“你还没追到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