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何小少爷吧?”女人走过来高兴道。

    “啊……”有点儿蒙圈,除了江秦家里的人喊过我少爷之外,还没有其他人这样喊过我呢,“您是……”

    “我是何先生请的护工,来照看老爷子的。”女人热情的介绍着自己,却又很小心的压低声音不打扰到我爷爷睡觉。

    看来是个很有经验的护工了。

    “何先生?”我又问。

    女人瞪大了眼睛,“对啊,不是您的父亲吗?今天早上还见他了呢,你们长的可真像。”

    “……嗯。”

    半天才回复出一个“嗯”字。

    也只能回复这个了。

    对于父亲这个称呼,我怕是已经遗忘了很久了,生命中的大部分,也都是没有这个人存在的。

    爷爷突然的生病这次确实是多亏了这个多年不露面的男人,可我心里却没有太过感激。

    爷爷是他的父亲,他照顾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我讨厌他联系我,自称是我爸爸。

    当初是他为了所谓的权利或者地位,抛弃了我和爷爷,在我妈尸骨未寒的情况下他很快入赘娶了别的女人。

    不是说我一定能够干涉一个成年人的选择,只是在亲情和金钱面前,他早就放弃我了。

    那就没资格再来接近我,或者说我有拒绝的权利。

    女人又给我讲了一些爷爷的情况,说是其实没有大碍,老人老了,难免会身体不舒服,因为自己一个人挺的太久所以就晕过去了,好好养养身体还是没问题的。

    没什么大毛病,我真的深深松了一口气。

    护工出去忙其他的了,说要买菜做午饭,老人消化系统弱了,补的多不行,营养跟不上也不行,吃的方面要尤为仔细着点儿。

    很感激爷爷能遇到这样的护工。

    想来价格也是很高的,应该是那个所谓的爸爸拿的钱吧。

    我有资格拒绝他的一切提议吗,假如说他不再管爷爷的事,我能保证凭自己的能力让爷爷一直住在这种高级病房并且还给他请最好的护工吗?

    什么都不敢说。

    我还做不到。

    我连来看他一眼都那么难,请假最多也就是三天……

    我坐在爷爷的床前发呆,过了半晌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

    是他。

    下意识 的就站了起来。

    却发现我和他是差不多高的。

    不知道多久没见了,男人的长相似乎还是那样年轻,俊朗。

    确实,我长这样不能不说要感谢他和我妈妈,相貌上最大程度了遗传了他们两个人的优点。

    其实我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中了克妻的魔咒的,听说他的现任妻子又死了。

    他有了新的现任。

    也许年龄是和我差不多的,喊个姐姐妹妹的,看起来没差别,只不过身份是我的后后妈罢了。

    我半天没说话,他就这样看着我,最后又道,“回来了?”

    “嗯……”可不回来了吗。

    难以置信多少年没见的我们,就以这样看似熟悉的语调与打招呼的方式结束 了短暂的对话。

    大概血缘是与生俱来的最令人感到熟悉的东西吧。

    我内心哪怕再抗拒他,可天性仍是让我无法产生更多的疏离感。

    他错过我的肩膀去给老爷子拉被子,盖的仔仔细细,猛地一看还真是一副父慈心孝的场面,他这是做给谁看呢?

    做给我看?也许是吧,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可这样有意思吗?

    他指望我以后会这样对他?

    其实也不怪他会有这种想法,至少在我知道的这些年,他是没有其他孩子的。

    当然肯定不是因为我所以才不要其他孩子的,原因不详,而且他的新老婆足够有精力再帮他要一个或者两个、更多的孩子,假如他还有更多精力的话。

    看他又要给我爸爸擦脸,我站不下去了,看着想呕吐,忍不住,我不想做出这样没礼貌的事情,但我就是看不下去,就在我抬脚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不和爸爸多说会儿话吗?”

    我转头看他,“也许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是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