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药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簇拥着蝎王,把他推进皇宫角落地上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就像一群钻进地道的耗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种马的脸色变了。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宫里面有地道?”

    “启禀皇上,”司史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那只是一个下水道,极其狭窄,而且当年建造宫殿时,像这种通道都用汞土夯筑,内含剧毒,再加上常年枯枝败叶腐烂形成的瘴气,绝对没有活物能够通过啊!”

    “没有活物能通过?那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

    “那都是死人。生化危机,能理解不?”

    种马转头一看,就只见小刷正在淡定吃瓜。周围的人不说屁滚尿流吧,至少也是神色凝重。只有小刷仿佛在看春晚直播,不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吐槽。

    穿越者通病。一旦开启旁观者模式,便冷酷的和天道有一拼。

    “……这种时候你还吃得下东西,我就佩服你这一点。怎么这个世界还有丧尸这种设定?”

    “别想了,保护伞公司都搞不定的东西,你是hold不住的。”

    “传我令,从明日起,所有的地下水道,哪怕再小的,都给我封死,然后改建地上沟渠排水。”

    种马下完命令,转身对小刷说:“这世上没有我hold不住的东西。”

    不死心呀。

    小刷无所谓地耸肩。╮(╯_╰)╭

    远处某个无人宫殿房顶上,温客行穿着骚包的红衣,带着鬼谷众坐山观虎斗。

    “呵呵,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嘛。”

    要不是种马威胁到四季山庄,他还挺欣赏皇帝的。

    “谷主,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无常鬼悄声问。

    由于小刷的介入,温客行没有杀白无常,无常鬼等人对温客行的背叛也仅止于出谷杀人赚外快。

    “别急,等,主角又不是我们,好戏还有得是呢。”

    众鬼松了口气。

    毕竟这儿是皇宫,要在这里闹,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昨天温客行和周子舒逃出公主府后便分头行动了。在半路上就放跑的韩英早就为他联系了青崖山众鬼,当天晚上袭击了关押阿湘的别院,把她救了出来。

    至于悲酥清风的毒,只要不是像在公主府那样时时刻刻处在毒烟中,温客行在洗澡水里泡了四个时辰就把毒逼了出来。

    在别院里面没有遇上莫怀阳,这让想要顺手把这个老不要脸除掉的温客行有点失望。莫怀阳深谙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并没有把全部宝都压在阿湘身上,而是时时刻刻待在皇宫中,不停地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京城如今成了是非之地,温客行立刻就把阿湘打发走,让她去清风剑派救曹蔚宁。而他自己带了一帮鬼众留下来,准备接应周子舒。

    “谷主,你说留下来陪你的人能名扬天下,该不会是指刺杀皇帝吧?”食尸鬼问。

    温客行笑而不语,突然转身:

    “接下去的戏就不看了,随我去城门转转。”

    众鬼一头雾水。

    晋王军队打败了守卫军,通过金水桥冲进了前殿广场。

    前殿广场和大殿一样张灯结彩,甚至更加豪华。

    整个广场四周建了一圈戏台,在昨天的上元宴和今天的四海宴上,凡是入宫的宾客,在前殿广场等候的时候,四周戏台上会不停地上演歌舞戏剧和音乐演奏,十分奢华。

    当然,此时戏台上已经没有戏子乐伶,而是站满了甲士。

    为了鼓舞士气,晋王一马当先,就在前锋队伍里。他看了一眼周围,冷笑道:

    “皇兄就这么点能耐吗?这么一点人,一冲就散了。将士们,给我冲!”

    这时,戏台上的帘幔纷纷落下,露出了绞盘和绳索。埋伏的甲士向后退下,四周舞台在绳索的拉扯下同时竖了起来。而在他们身后,城门突然关上,铁闸落下。顿时,整个前殿广场变成了一座瓮城!

    而晋王的军队就是瓮中之鳖!

    “不好,这是陷阱!众将士,给我突围!”

    晋王脸色大变。

    晋王军队正要向前冲锋,舞台竖起的高墙之后箭雨突起,乌压压地倾泻而下。

    连晋王都能在皇宫里做手脚,那皇帝自己就更有条件了。皇帝喜欢美女歌舞人尽皆知,斥巨资造升降舞台,完全不会有人起疑。

    几个呼吸间,前殿广场的地面上插满了箭支,晋王的军队被射倒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盾牌军,晋王更是被盾牌团团护在中央。

    瓮城四周的羽林军又动了,这一次投出的是雨点般密集的火油弹!

    种马显然没有给晋王留个体面全尸的想法。

    瓮城里顿时哀嚎一片,无数个人形火球到处翻滚,扑到四周由舞台竖起形成的城墙上,想要向上爬,但是被无数支长矛捅了下去。

    地狱般的景象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待到最后一点火星消失,瓮城里到处都是焦尸。

    晋王的尸体被抬到种马面前。他被盾牌队保护得很好,居然留下了全尸。

    晋王这么容易就死了?

    种马对着这个啥颜色名字都没有的尸体皱了好一会儿眉头。还是小刷看出了端倪,走上去捏住尸体脸上一个角一撕,一张□□应声而落。

    是个替身!

    真的晋王哪里去了?

    段鹏举和莫怀阳能给种马的线索到此为止。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就完全抓瞎了。

    一时间现场气氛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但是这种寂静很快被一个惊慌失措的探子打破。

    “报——五万晋王大军来袭!约有五万骑兵,此时应距白虎门只剩下十多里!”

    “这怎么可能!晋王哪来那么多军队?”

    “启禀皇上,那支军队虽然穿着西北军衣甲,打着西北军旗号,但是所用兵器却不是军中制式,而是瓦剌弯刀!”

    “瓦剌人!”

    现场一片哗然。

    外族入侵,必定先有边关报急,然后一路上各个关卡的军报层层递进。瓦剌大军想要悄无声息摸到京城,除非他们有一个足够强力的带路党——

    晋王!

    朝中乱成一团。

    “陛下!请立刻关闭城门,拒敌于城外!”

    “不妥!城外尚有四个营的守军,更有无数等待入城的百姓,如果关了城门,将置他们于敌人的刀刃之下!”

    “妇人之仁!如果不关城门,瓦剌骑兵将会长驱直入,直取皇城,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正面迎敌!”

    “出击个屁呀!城中根本没有足够的骑兵!”

    ……

    种马也没有想到晋王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看着满朝饭桶,他有点头疼。

    回头看到渤海国主秦九霄,他恍惚记得刚才这家伙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渤海王,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小王刚才想说的就是瓦剌军进犯的事。只是没想到刚才出现了一连串的紧急状况,没来得及及时上报。”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四季山庄……在晋王处仍然留有余子。”

    周子舒还在晋王身边时,身在东北的四季山庄弟子们还藏着掖着;可是,随着被打了七窍三秋钉、强行脱离天窗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连周子舒都被逼走之后,四季山庄弟子们就再也不把晋王当自己人了。

    段鹏举是不会冒险去管晋王的闲事的,但是其他人可没这个顾忌。

    毕长风暗中联系了毕星明等人,通过梳理账目等枯燥工作,早在几个月前就发现粮草的实际消耗与所记载的不符。由于东北有几个游牧部落在瓦剌有宗亲,打探起消息来要比中原人方便许多,晋王最深的秘密,首先就被秦九霄知道了。

    瓦剌乃是大庆死敌。晋王勾结瓦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从来不曾信任过四季山庄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周子舒都未能让他推心置腹,更何况段鹏举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呢。

    所以皇帝从段鹏举那儿得知的情报,终究还是有限的。

    看着秦九霄不慌不忙的样子,种马心中一动:

    “你可有破解之法?”

    “青龙门外有一马市,那儿正好有小王的二万人马。”秦九霄非常诚恳地说。

    “……”

    这是逼宫吧?

    这是逼宫吧!

    种马特意又端详了秦九霄几眼,泥马居然还是个憨厚的黄名。

    系统这是出故障了吗?

    一万人马的调动,他居然毫不知情,除非他手下的官员全部都是死人,或者——

    渤海国蓄谋已久。

    小刷早就告诉秦九霄要提防皇帝,秦九霄虽然从没想过反大庆朝,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也听进去了,对京城的情报打探没有放松,皇帝意图联盟吐蕃,借兵攻打渤海国的事他也知晓,因此早就做了准备。

    在京城东面青龙门外有一个规模庞大的马市,专门与蛮夷交易马匹与牛羊。两个多月来,秦九霄把军马伪装成货物,军队伪装成商队,分数十批先后进入入大庆国境。

    春节前后本就是外国商旅游客入京的高峰期,京城一天的人口吞吐量至少有几十万,这一万人倒也不引人注意,加上渤海国手中白银充足,和鸿胪寺的关系搞得非常好,官员们非但没有起疑,还给他们开了绿色通道,连兵甲都运进来了。

    这时一名大庆官员跳了起来:“太狂妄了!在京城外驻扎私军已是死罪,再说瓦剌大军有五万,全都是精锐铁骑,你一万杂牌蛮夷,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也有懂得领兵打仗的冷静分析:“从西北山区到京城,瓦剌大军已经行军百里,远来疲惫;而渤海军要抵达战场,只需从青龙门到白虎门,横穿京城即可,满打满算不足十里。以逸待劳,说不定还真有胜算。”

    另外一个老将补充到:“渤海军没有人数优势,因而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如果渤海军能在这十里路加速冲刺,不受阻挡,当他们冲出白虎门时,正好如一把尖刀插入敌军中军,直取敌首。”

    “可是从青龙门到白虎门的大道中间是皇城……”

    “那就打开皇城正门,让渤海军从皇城御道通过。”种马悠然道。

    “哗啦”一声,众臣至少跪下一半。

    “陛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