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一身华丽的王服，头戴金冠。他的容貌和慕容离有些相似，然而更加俊美出挑。冰琢般的脸上带着肃杀的寒气。凤眼含威，居高临下地瞪着执明。
“哈哈哈哈。”醉仙芙蓉的威风霸气顶多就维持了一刻。他见了执明满脸惊讶的样子立刻就憋不住笑，伸手用力揉搓着执明的头发，神气活现地说道：“乖孩子，快叫父王。”
执明看着扮成瑶光王的醉仙芙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幸好醉仙芙蓉又变回了慕容离的样子。执明这才道：“那个梦境是父王做的？可是本王和阿离在梦境里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想到梦境中的骷髅亡灵，执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醉仙芙蓉道：“死灵可以托梦给活在世上的亲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瑶光王虽然脾气差了些，毕竟疼爱自己的孩子。似乎拐弯抹角拐得有点多，但还是想要让王上保护阿离的意思。”
疼爱自己的孩子……执明真的不敢苟同。当初在瑶光废墟的梦境中，阿离可是差点被亡灵给杀死。只是他不能说对死者不敬的话，何况那还是父王。
醉仙芙蓉看出了执明的心思，解释道：“王上不要怪罪瑶光的亡灵。那里的怨气实在太重了。瑶光王室在死后均被戮尸，他们的亡灵被怨气困住而得不到超度，久而久之就变得心智失常。靠近那片废墟的人都会被其所害。”他笑了笑，“亏得王上在梦境中拼命也要保护阿离，让亡灵看到人间尚有真情，怨气才渐渐平息。”
执明沉默了一会，问道：“他们的怨气平息了，就不会再害人了是吗？”
“是啊。”
还没等执明松一口气，醉仙芙蓉又道：“那里暂时是没什么事情了。可是如今天下动乱，惨绝人寰的事情到处都能发生。谁又知道别处会怎样，来日会怎样。所以阿离能活下来，真的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眼前白衣的慕容离消失了，醉仙芙蓉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
“王上还记得他么？”醉仙芙蓉问道。
执明点了点头，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醉仙芙蓉的时候，醉仙芙蓉就是变成这个小孩子的模样，站在揽月台上用柳条蘸了酒洒他们几个。
“他已经死了。”醉仙芙蓉变成的小孩子对执明笑着说。
执明睁大了眼睛。他倒是没有感觉恐惧，但是十分难受。即使知道是醉仙芙蓉变的，也好像是在听这个小孩子亲口诉说自己的遭遇那般。
“我刚刚开始有完整的灵识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这个小孩子。那个时候嘉成郡还不是天权的领土，在战争中也是兵荒马乱。小孩子是跟着家人逃荒来的。那一家人路过此地，晚上就在树下休息，把我的枝干砍下来生火。”醉仙芙蓉晃荡着脚丫撅着嘴。
“我当然很生气，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如果他们不生火的话，真的会被冻死。那个小孩子大概是觉得砍掉我的枝干很过意不去。等入夜时，他悄悄打开自己的水壶想要给我浇一点水，就被他家的大人狠狠骂了一顿。因为逃荒路上很难找水。”
执明以前听莫将军讲过流民如何辛苦。但他那时候毕竟年纪小，只觉得像是在听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
醉仙芙蓉继续讲道：“大概是因为那小孩子要给我浇水的缘故，第二天他的家人走的时候就没再带上他。他们根本也不是小孩子的父母。小孩子醒来之后很害怕，想要爬到树上看看他的家人是往哪条路走的。可是他饿了好几天，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还没爬到树顶就摔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的头一定是磕破了，流了好多血。这样过了一天，又有逃荒的流民路过，就把他捡了起来。那小孩子已经活不成了。而且逃荒路上很多人找不到食物，就会……”
这个莫将军也讲过。为了活下去，有的人会抛弃伦常，用新死的人的尸首来充饥。是执明小时候听过的最可怕的事情。
“他若是能活下来，也快该有王上这么大了。”
醉仙芙蓉对执明眨了眨眼睛，“王上，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也很好看？”
酸楚的感觉从心口涌上眼眶。执明小时候听莫将军讲了行军途中见到那些事情，就暗下决心：自己将来继了王位，绝对不要发动战争。宁可不开疆拓土，只要守一方安宁，能让百姓都安居乐业就好了。
他那时以为世界是只有天权国这么大的。后来他成了天权国的王，真的让百姓安居乐业，以为实现了小时候所想。直到慕容离进入他的世界，他才开始慢慢地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和天权一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是有很多人像阿离或者那个小孩子一样，失去家乡和亲人，漂泊无依，甚至不知哪一日会遭逢厄运而死去。如果天下继续这样四分五裂，战乱不断，流离失所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醉仙芙蓉变回了慕容离的模样，他转到执明跟前笑道：“王上不要难过啦，难过也没有什么用呢。”
“本王知道。”执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他不想让醉仙芙蓉看着他难过，于是转移话题：“你这不是变成谁的样子都能行。还说什么生下来就长得跟阿离一样，分明就是骗本王的。”
“啊，这个嘛。”醉仙芙蓉见掩饰不过去，只得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被王上发现啦。”可是他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一副耍到了别人很开心的表情。
执明道：“那你为什么要扮成阿离的样子呢？”
“比较容易喽，因为阿离……”醉仙芙蓉转了转眼珠，笑道：“因为阿离生的俊俏。”
“噢，这倒是没错。”但执明总觉得醉仙芙蓉像是话说到一半又改了口。
醉仙芙蓉见执明似有疑惑，又补充道：“而且扮成阿离的样子就算闯了什么祸，王上也不会怪罪的不是吗？”
“阿离才不跟你一样到处捣乱。”执明赶紧反驳，又问道：“那你就没有自己本来的样子吗？”
“有啊。”醉仙芙蓉拍了拍他们身后醉仙芙蓉树的树干，“就是这棵树喽。”
执明追着问道：“只是棵树？你都已经修炼成精了，不应该是人的样子么。”
“……”醉仙芙蓉嘟着嘴瞅着旁边，似乎不太想回答。
“还有，为什么莫澜看不见你啊？”
醉仙芙蓉像是被戳到了什么不能戳的地方。他眉毛一挑，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吼道：“一个劲追着人家的私事问来问去的干什么？王上真是差劲，你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噢，抱歉抱歉。”执明见醉仙芙蓉几乎要冲上来揍人，赶紧捂住脑袋，“本王不问就是了。”
醉仙芙蓉收起了拳头，依然瞪着执明。警告一般说道：“王上绝对不要跟莫澜公子说见过我的事情。”
“好好好，本王闭嘴不说倒是行。可是莫澜从小的时候就对某些灵异的玩意儿比别人要敏感。”执明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醉仙芙蓉树，“依本王看，他早就觉察出这棵树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醉仙芙蓉十分纠结地扭来扭去。
执明支着下巴摇了摇头。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澜看着那棵树的时候怎么都不像是看着一棵树，而是像看着一个人。醉仙芙蓉好歹是修炼了一千多年的妖精，居然连这都没发现。
“王上，”醉仙芙蓉郑重其事地看着执明说道：“我才不和他那么傻呢。等我整晚都能维持人形了，我就……”
话说道一半，醉仙芙蓉突然张皇失措地回头往殿门口看了一眼，随即隐匿了身形。
一名内侍进来道：“王上，莫大人前来求见您。”
执明道：“莫澜以前不都是直接进来的么？阿离又不住这儿，不用那么多规矩。教他快来。”
内侍将莫澜请进来。执明便调侃他，“一向是个最不懂规矩的，如今倒学得规矩大了起来。”
莫澜朝醉仙芙蓉树看了一眼，掩口笑道：“王上已经成了家，还是规矩些的好。再说阿离总是要搬回来与王上同住的不是嘛。”
执明自然听得美滋滋的，嘴上却说道：“等阿离搬回来我们俩也住寝宫里，这殿中能怎么样？”
他知道莫澜八成是已经发现了醉仙芙蓉。但人家小妖精溜得可快，根本不怕被撞见。
“噢。”莫澜看了看树上挂的吊床，又看了看流觞曲水。若有所思。
执明轻咳了一声，“都准备停当了么？”
莫澜道：“是呐，微臣这就是来请王上出发的。”
这是执明多年来第一次远离天权国境。
或许因为是在白日，瑶光旧都的废墟并不像梦境中所见的那样可怕。况且莫澜早已派人来将此处修葺过，将留存下来的断墙残壁重新修整，建成了宗庙。那些已经风化的尸骨也被收敛起来，移入新砌的陵墓中安置。
执明进宗庙中。见香烛幽火，先人灵位已经供奉妥当。于是燃香祭拜。
“瑶光列祖列宗在上。天权与瑶光既结秦晋，誓荣辱与共，永世相好。如今国仇得报，天下将平。万望先祖宁息，慈安以荫后人。”
遂行祭礼。祭礼并非声势浩大，却庄严肃穆。以安先人，超度亡灵。
祭礼过后走出宗庙时，周围仍是一片寂静，但已经没有来时所见的那种沉郁压抑的感觉了。旁边不远处就是一片竹林，竹叶在傍晚的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执明忽然记起，这就是那夜梦境中他带着慕容离从瑶光王城的废墟逃出之后暂时栖身的地方。原来离得这么近。
莫澜道：“王上，咱们回去吧。”
执明道：“先等一等。”
他一个人回到庙中，在瑶光王的灵前多上了一炷香，很诚心地念道：“父王，您可要保佑阿离快点回心转意。让他别再往外跑了，就算再跑出去也快点回来，好好地跟我在家过日子。”
那人一身华丽的王服，头戴金冠。他的容貌和慕容离有些相似，然而更加俊美出挑。冰琢般的脸上带着肃杀的寒气。凤眼含威，居高临下地瞪着执明。
“哈哈哈哈。”醉仙芙蓉的威风霸气顶多就维持了一刻。他见了执明满脸惊讶的样子立刻就憋不住笑，伸手用力揉搓着执明的头发，神气活现地说道：“乖孩子，快叫父王。”
执明看着扮成瑶光王的醉仙芙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幸好醉仙芙蓉又变回了慕容离的样子。执明这才道：“那个梦境是父王做的？可是本王和阿离在梦境里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想到梦境中的骷髅亡灵，执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醉仙芙蓉道：“死灵可以托梦给活在世上的亲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瑶光王虽然脾气差了些，毕竟疼爱自己的孩子。似乎拐弯抹角拐得有点多，但还是想要让王上保护阿离的意思。”
疼爱自己的孩子……执明真的不敢苟同。当初在瑶光废墟的梦境中，阿离可是差点被亡灵给杀死。只是他不能说对死者不敬的话，何况那还是父王。
醉仙芙蓉看出了执明的心思，解释道：“王上不要怪罪瑶光的亡灵。那里的怨气实在太重了。瑶光王室在死后均被戮尸，他们的亡灵被怨气困住而得不到超度，久而久之就变得心智失常。靠近那片废墟的人都会被其所害。”他笑了笑，“亏得王上在梦境中拼命也要保护阿离，让亡灵看到人间尚有真情，怨气才渐渐平息。”
执明沉默了一会，问道：“他们的怨气平息了，就不会再害人了是吗？”
“是啊。”
还没等执明松一口气，醉仙芙蓉又道：“那里暂时是没什么事情了。可是如今天下动乱，惨绝人寰的事情到处都能发生。谁又知道别处会怎样，来日会怎样。所以阿离能活下来，真的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眼前白衣的慕容离消失了，醉仙芙蓉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
“王上还记得他么？”醉仙芙蓉问道。
执明点了点头，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醉仙芙蓉的时候，醉仙芙蓉就是变成这个小孩子的模样，站在揽月台上用柳条蘸了酒洒他们几个。
“他已经死了。”醉仙芙蓉变成的小孩子对执明笑着说。
执明睁大了眼睛。他倒是没有感觉恐惧，但是十分难受。即使知道是醉仙芙蓉变的，也好像是在听这个小孩子亲口诉说自己的遭遇那般。
“我刚刚开始有完整的灵识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这个小孩子。那个时候嘉成郡还不是天权的领土，在战争中也是兵荒马乱。小孩子是跟着家人逃荒来的。那一家人路过此地，晚上就在树下休息，把我的枝干砍下来生火。”醉仙芙蓉晃荡着脚丫撅着嘴。
“我当然很生气，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如果他们不生火的话，真的会被冻死。那个小孩子大概是觉得砍掉我的枝干很过意不去。等入夜时，他悄悄打开自己的水壶想要给我浇一点水，就被他家的大人狠狠骂了一顿。因为逃荒路上很难找水。”
执明以前听莫将军讲过流民如何辛苦。但他那时候毕竟年纪小，只觉得像是在听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
醉仙芙蓉继续讲道：“大概是因为那小孩子要给我浇水的缘故，第二天他的家人走的时候就没再带上他。他们根本也不是小孩子的父母。小孩子醒来之后很害怕，想要爬到树上看看他的家人是往哪条路走的。可是他饿了好几天，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还没爬到树顶就摔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的头一定是磕破了，流了好多血。这样过了一天，又有逃荒的流民路过，就把他捡了起来。那小孩子已经活不成了。而且逃荒路上很多人找不到食物，就会……”
这个莫将军也讲过。为了活下去，有的人会抛弃伦常，用新死的人的尸首来充饥。是执明小时候听过的最可怕的事情。
“他若是能活下来，也快该有王上这么大了。”
醉仙芙蓉对执明眨了眨眼睛，“王上，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也很好看？”
酸楚的感觉从心口涌上眼眶。执明小时候听莫将军讲了行军途中见到那些事情，就暗下决心：自己将来继了王位，绝对不要发动战争。宁可不开疆拓土，只要守一方安宁，能让百姓都安居乐业就好了。
他那时以为世界是只有天权国这么大的。后来他成了天权国的王，真的让百姓安居乐业，以为实现了小时候所想。直到慕容离进入他的世界，他才开始慢慢地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和天权一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是有很多人像阿离或者那个小孩子一样，失去家乡和亲人，漂泊无依，甚至不知哪一日会遭逢厄运而死去。如果天下继续这样四分五裂，战乱不断，流离失所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醉仙芙蓉变回了慕容离的模样，他转到执明跟前笑道：“王上不要难过啦，难过也没有什么用呢。”
“本王知道。”执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他不想让醉仙芙蓉看着他难过，于是转移话题：“你这不是变成谁的样子都能行。还说什么生下来就长得跟阿离一样，分明就是骗本王的。”
“啊，这个嘛。”醉仙芙蓉见掩饰不过去，只得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被王上发现啦。”可是他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一副耍到了别人很开心的表情。
执明道：“那你为什么要扮成阿离的样子呢？”
“比较容易喽，因为阿离……”醉仙芙蓉转了转眼珠，笑道：“因为阿离生的俊俏。”
“噢，这倒是没错。”但执明总觉得醉仙芙蓉像是话说到一半又改了口。
醉仙芙蓉见执明似有疑惑，又补充道：“而且扮成阿离的样子就算闯了什么祸，王上也不会怪罪的不是吗？”
“阿离才不跟你一样到处捣乱。”执明赶紧反驳，又问道：“那你就没有自己本来的样子吗？”
“有啊。”醉仙芙蓉拍了拍他们身后醉仙芙蓉树的树干，“就是这棵树喽。”
执明追着问道：“只是棵树？你都已经修炼成精了，不应该是人的样子么。”
“……”醉仙芙蓉嘟着嘴瞅着旁边，似乎不太想回答。
“还有，为什么莫澜看不见你啊？”
醉仙芙蓉像是被戳到了什么不能戳的地方。他眉毛一挑，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吼道：“一个劲追着人家的私事问来问去的干什么？王上真是差劲，你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噢，抱歉抱歉。”执明见醉仙芙蓉几乎要冲上来揍人，赶紧捂住脑袋，“本王不问就是了。”
醉仙芙蓉收起了拳头，依然瞪着执明。警告一般说道：“王上绝对不要跟莫澜公子说见过我的事情。”
“好好好，本王闭嘴不说倒是行。可是莫澜从小的时候就对某些灵异的玩意儿比别人要敏感。”执明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醉仙芙蓉树，“依本王看，他早就觉察出这棵树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醉仙芙蓉十分纠结地扭来扭去。
执明支着下巴摇了摇头。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澜看着那棵树的时候怎么都不像是看着一棵树，而是像看着一个人。醉仙芙蓉好歹是修炼了一千多年的妖精，居然连这都没发现。
“王上，”醉仙芙蓉郑重其事地看着执明说道：“我才不和他那么傻呢。等我整晚都能维持人形了，我就……”
话说道一半，醉仙芙蓉突然张皇失措地回头往殿门口看了一眼，随即隐匿了身形。
一名内侍进来道：“王上，莫大人前来求见您。”
执明道：“莫澜以前不都是直接进来的么？阿离又不住这儿，不用那么多规矩。教他快来。”
内侍将莫澜请进来。执明便调侃他，“一向是个最不懂规矩的，如今倒学得规矩大了起来。”
莫澜朝醉仙芙蓉树看了一眼，掩口笑道：“王上已经成了家，还是规矩些的好。再说阿离总是要搬回来与王上同住的不是嘛。”
执明自然听得美滋滋的，嘴上却说道：“等阿离搬回来我们俩也住寝宫里，这殿中能怎么样？”
他知道莫澜八成是已经发现了醉仙芙蓉。但人家小妖精溜得可快，根本不怕被撞见。
“噢。”莫澜看了看树上挂的吊床，又看了看流觞曲水。若有所思。
执明轻咳了一声，“都准备停当了么？”
莫澜道：“是呐，微臣这就是来请王上出发的。”
这是执明多年来第一次远离天权国境。
或许因为是在白日，瑶光旧都的废墟并不像梦境中所见的那样可怕。况且莫澜早已派人来将此处修葺过，将留存下来的断墙残壁重新修整，建成了宗庙。那些已经风化的尸骨也被收敛起来，移入新砌的陵墓中安置。
执明进宗庙中。见香烛幽火，先人灵位已经供奉妥当。于是燃香祭拜。
“瑶光列祖列宗在上。天权与瑶光既结秦晋，誓荣辱与共，永世相好。如今国仇得报，天下将平。万望先祖宁息，慈安以荫后人。”
遂行祭礼。祭礼并非声势浩大，却庄严肃穆。以安先人，超度亡灵。
祭礼过后走出宗庙时，周围仍是一片寂静，但已经没有来时所见的那种沉郁压抑的感觉了。旁边不远处就是一片竹林，竹叶在傍晚的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执明忽然记起，这就是那夜梦境中他带着慕容离从瑶光王城的废墟逃出之后暂时栖身的地方。原来离得这么近。
莫澜道：“王上，咱们回去吧。”
执明道：“先等一等。”
他一个人回到庙中，在瑶光王的灵前多上了一炷香，很诚心地念道：“父王，您可要保佑阿离快点回心转意。让他别再往外跑了，就算再跑出去也快点回来，好好地跟我在家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