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出结果了吗?”被红毛叫小夏的男人垂眸看着手机的屏保,冷声询问道。

    “是拿钱赔我的马和酒,还是我照着我的马受伤的地方挨个也还你们一个一模一样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被男人用力戳亮了,力道大的恨不得直接将钢化膜碾碎。

    屏保是张合照,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清癯男人,脸上神色寡淡,专注地在看放在腿上的笔电。

    他的肩膀上靠着一个金发蓝眸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孩,对着镜头比“耶”。

    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自拍合照,但照相的人对构图把握的很好,将两个人身上的优点放大了。

    甚至午后的光柔和了虞慈寡淡的轮廓,为他披上了柔和的外衣。

    但落在男人眼里却是该死的刺眼!

    “诺尔,救命啊!”刚刚还议论鄙夷的同学们纷纷变了脸,一副把诺尔当成救世主一样的寻求庇佑。

    湛蓝的眼眸内划过抹暗芒,诺尔唇角的笑淡了几分,他在那些手要揪上他衣角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坐直了身体,避开了那些手。

    真无趣!

    “虞先生很快就到了。”诺尔有千万种解决当下局面的办法,最简单的一个就是把虞慈给他的黑卡掏出来拍在男人的脸上。

    可他偏偏就想抬出来老男人的名号来唬人,人是唬住了,可那男人眼中的情绪让他讨厌!

    哦,他也在觊觎他的老男人啊!

    那可不行呢,虞慈可是他爱情故事的男主角!诺尔想着,要不然就来次恃宠而骄吧,让所有人看看老男人到底会宠他到什么地步。

    给虞慈当过很短一段时间的诺尔差不多摸清了虞氏开例会的时间,现下正巧就是虞氏的高管例会。

    诺尔想让虞慈在工作与他之间,做个选择。

    还好,诺尔眉心皱起,眼角又下垂了几分,无辜又可怜。他怯怯地看着小夏,又重复了遍。

    “虞先生很快就来了,我想等等虞先生来。”

    “……嘁。”小夏见诺尔这副小白花菟丝子的样子,胸口就堵了口闷气,他想不通为什么虞先生会喜欢这样的人?!

    小夏手一甩,樱桃机掷在了诺尔的面前,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诺尔低着头去捡手机,碎发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抿紧的薄唇和尖尖的下巴。

    殊不知,那无数的碎片中是一双双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

    铃兰马场,名字听上去像是一家单一马场,但实际上是一家娱乐功能齐全的会所。

    铃兰这个名字是女老板最喜欢的爱马的名字,巧的是这位离异寡居的女老板与虞慈因为一场马术结实,后来也成了能说得上的话的朋友。

    因此,虞慈在路上就问这位老板要了会所的监控录像。老板挺诧异虞慈居然会有求上门,特意贴心地询问需要帮助吗?

    虞慈也没和她客气,将诺尔被人扣下的事情和诺尔的外貌特征告诉了她。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告诉虞慈十分钟后会把监控录像发到他的邮箱中。

    十分钟之后,一份经过贴心剪辑过的监控录像准时到达。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诺尔的一个富二代朋友请同学到会所玩,先是在走廊内以一个服务生挡路的理由,掀翻了服务生手中的托盘,打碎了瓶酒。

    然后他们又去了马场,那富二代养了匹性子烈的马,绕着遛弯时,那马就欺负旁边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病恹恹的小马驹,愣是把小马驹欺负地跑出了圈好的场地。

    赶巧就赶巧在老板最近正在将马场向外扩,圈外的地还没有弄好,都是坑坑包包的,小马驹就在一个坑里别断了前腿。

    接下来便是小马驹和酒的主人找上了门,虞慈看着夹在人群中的宋三少,眼中划过抹阴戾。

    果然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到底是他心慈手软了。

    “我说~这都多长时间了,虞先生怎么还没到啊?”

    穿着身火红骑装,束着高马尾的女孩趴在沙发背上,眨着一双带了美瞳后又圆又亮的眼睛,轻蔑地看诺尔。

    “你,是不是在说谎啊?虞先生他根本就不会来吧。”

    “也是,虞先生什么样的人啊,那是圈子里有名的高岭之花,那是长在山巅上的神仙,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个黄毛蓝眼睛的东西下凡。”

    女孩旁边坐着的穿着蓝丝绒骑装的女孩,头靠在她的背上说道。

    “小夏,你还等啊?这小表子骗你玩呢吧,赶紧的,料理完咱们也去玩。”烫了一头锡纸烫的青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小夏眉心隆起,缓缓站起身来。周遭看戏的伙伴们都乐得鼓掌,起哄让小夏赶紧为那匹小马报仇,顺便收拾了这个打着虞先生旗号的小表子。

    “已经一个小时了,虞先生不会来了。”小夏站在诺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眸内是掩饰不住的不屑和嘲讽。

    小夏其实还没有诺尔高,骨相却极好,是棱角分明的俊朗。如果诺尔不是在这个情况下遇到这个人,还是很愿意为他画一张速写的。

    可惜,这个人觊觎了别人所有物,就很讨厌了。诺尔仰着头,一双蓝眸仿佛是沁在冰水中,蓝的惊人,也凉的惊人。

    “他会来的,他答应我了。”

    “啧!”小夏眉眼一沉,伸手就要揪诺尔的衣领。手快触到天蓝色的卫衣时,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

    “叩叩,叩叩,叩叩。”

    紧接着,双开门的大门被拉开,穿着长及脚踝的羊毛大衣,内搭藏青色西装三件套的虞慈踩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有些堵车。我来的,不算晚吧?”

    这个男人明明面容苍白寡淡,清癯瘦削,单薄的好似一张纸,力气大一些都能将他拦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