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和诺尔,如果只是见过,并不熟悉的话,谁都不会将他们轻易混为一谈。

    毕竟,于气质而言,南辕北辙地占了两个极端。

    面前的男人一看就是泼天富贵与丰厚的底蕴教养出来的贵族,优雅、倨傲、矜贵外加上普通人难以看出来的疯狂。

    与开朗活泼带着少年气的青涩少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说虞慈认出来两人是同一人,是靠着朝夕相处。那么林莫能认出来,完全是靠惊人的观察力了。

    藏在反光的镜片后的桃花眼浮出抹意味深长的冷光,林莫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刚要说话,就见艾德里安抬起睫羽,蒙上了层阴翳的蓝眸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林莫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懵了。

    这回尴尬的换成了对方,一直站在艾德里安身后管家兼助理的路德维希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不去想自家主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文心和林莫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精准地确定了林莫才是说的算的那个。

    “林特助,既然两位先生都暂时有事情。不如我们先聊一聊项目?”

    路德维希递出来台阶了,林莫自然接好了。

    “当然,这边请。”

    虞慈一路疾步回到了他位于这个楼层的办公室,门被他用力推开,也懒得关。

    任可怜的木门来回摇晃了几下堪堪顿在了与门框相聚一掌宽的地方,与门框无法团圆。

    虞慈走到办公桌旁坐下来,烦躁地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笔筒文件。猛地闭上眼,手一扬就要将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在手掌与笔筒差一厘米的时候,倏地停了下来。变成了用力攥成拳,攥得手背鼓起道道青紫的筋脉,然后用力砸在了白色的木质桌面上。

    “嘭!”地响起了声闷响,虞慈抬眸静静看着砸地发麻的拳头,眼中尽是阴郁的暗光。

    三年,虞慈以为自此消失在生命中的人,居然会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再次出现在!

    这算什么?虞慈心中冷笑着,在ktv打工被人难为的留学生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公爵,基督山伯爵吗?

    或者说,自己成了闲极无聊的贵族消遣的游戏?

    “虞先生,原来你在这里。”

    清朗的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魅力的声音落在虞慈的耳边,与藏在心中那个清朗带着奶味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虞慈猛地抬头,看着出现在自己办公室中的男人,淡色的眼眸中蒙上了层血网,双手按住桌子站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虞慈淡淡地开口。

    艾德里安眼角垂下,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抹委屈的神情。他走到虞慈的身边,高大的身影将虞慈整个拢在其中。

    眼眸中名为贪婪的目光被他藏在委屈之下,他定定地看着虞慈,双臂一张,将日思夜想的人拥在怀中。

    缥缈的焚香两两叠加成了撩人心魄的香气,艾德里安垂下的嘴角在虞慈看不到的地方翘起好看的弧度,心底发出满足的叹息。

    “虞先生,我好想你。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说话就走了呢?”

    “想我?”虞慈被熟悉的温暖与香味包裹其中,即便不愿意承认,但他是怀念着这温暖的。

    可认清了这个事实,虞慈才越恨!

    虞慈从不知道在爱情一事上,自己会是藕断丝连拖泥带水的那一个。

    他以为他放了那个青年离开之后,就会忘记。可他错了,他一直没有忘,也忘不掉。

    曾经他想,如果忘不掉就忘不掉,就当证明自己还能爱一个人的证明吧。

    可就在重逢的这一刻,虞慈知道他成了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放手!”寡淡的声音像是化不开的坚冰,修长若梅骨的食指点在面前结实的胸口上。

    虞慈用了些力气,像是要将手指化成利剑,戳破血肉戳穿骨头扎在脆弱的心脏上。

    “虞先生,我不~”艾德里安下颌抵在虞慈的肩膀上,眯着眼撒娇地蹭着。

    “松开吧,我这件衣服很容易出褶子。”如果换做以前,这人用这样撒娇,虞慈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可现在,虞慈全然不为所动,甚至戳着胸口的手指加了力气,指尖都陷在了软弹的肌肉中。

    艾德里安觉得胸口痛得厉害,不是因为虞慈的手,而是因为虞慈冰冷的仿佛是对待陌生人的太多。

    就因为一件衣服,他的虞先生居然让他放手!

    艾德里安眼中一暗,但他知道现在撒娇耍赖解决不了任何事。他乖乖地松开手,退后两步站好。

    两步是底线,再退绝对不可以!

    艾德里安不愿意退,但虞慈可以走。他走到摆在一旁的黑色真皮沙发旁坐了下来,缓缓抬眸看着跟过来的男人,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对面,别过来。”

    茶色的宛若无机质宝石的眼睛蒙上了层冰霜,眼底是堆积着化不开的冰雪。

    艾德里安被这样一双淡漠的眼睛扎得心口生疼,湛蓝的眼里是真真切切的委屈。

    不该是这样的啊,他不懂,为什么曾经柔情蜜意的目光成了如今比看待陌生人还不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