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刘若梅听不到女儿的附和声,步子一顿,食指勾下墨镜,看着垂头耷脑一副受气包样的女儿,火又给拱起来了。

    她狠狠飞了虞芯一个眼刀,也不管路上有没有人,丢不丢人,直接训斥道:“虞芯!你看看你这幅臊眉耷眼的样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把头给我抬起来!”

    “……”虞芯抿了抿唇,没说话。反正从小到大被骂习惯了,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别。

    “呵!我这生了三个孩子,唯一一个争气孝顺的,还让个白眼狼给送进监狱去了。身边倒是剩了你这么拿不起来的赔钱货。”

    刘若梅抱着肩膀冷笑,“呵呵,那白眼狼是个同性恋,虞家就断子绝孙了,挺好的,我看死老头子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刘若梅见虞芯还是那副死德性,也懒得多费嘴皮子了,扔下个“跟好了,别丢了还要老娘找”转身就走。

    “虞芯。”

    虞芯的脚步猛地一顿,黯淡的眼眸中迸溅出抹炙热的亮光,整张脸也重新变得明艳起来。

    清朗优雅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语调,虞芯对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她刻在脑海中,印在心底里,爱了又爱,想恨却恨不起来的人的声音啊。

    虞芯惊喜地转过身,就看到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那头耀眼的金发梳成了高马尾,灿烂的阳光洒在上面,金光流动,耀眼夺目。

    红色高领针织衫勾勒着他矫健精壮的轮廓,宽肩窄腰,加上裹在黑色西装裤中的长腿,明明就是简单地站立,也能让人想到草丛中蹲卧的优雅花豹。

    虞芯几乎是被惊艳的倒吸了口冷气,满心满眼又都剩下了这个金发蓝眼的漂亮男人了。

    “威尔。”虞芯笑得羞涩动人,像是十七八的娇俏少女。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情不自禁地向前走着。

    还没走几步,就被刘若梅薅住了臂弯,虞芯忙转头,“妈?”

    刘若梅嘴角勾起抹刻薄的弧线,镜片后的眼中满是鄙夷,“我的傻姑娘,威尔什么威尔。人家是格拉芙公爵,才不是跟你玩玩的那个什么威尔。”

    “他就是威尔!”虞芯一改往日的乖顺,争辩道。

    “是个屁!被人耍了个来回,还往上贴!虞芯你还要不要脸了?!”刘若梅拖着虞芯就要走。

    虞芯到底年轻力壮,直接就甩开了刘若梅的手。

    刘若梅穿的鞋跟太高,地砖上还有缝隙,踉踉跄跄的退后几步,鞋跟卡在缝隙中,好悬没坐地上。

    待她狼狈地站好,指着虞芯吼道,“行!虞芯你行啊!都敢推你老娘了!不是要跟这金发鬼子走吗?滚吧,滚了就别回来了!跟虞慈那白眼狼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刘若梅说完,不再多看虞芯一眼,直接就走了。

    虞芯看着刘若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了艾德里安的面前。

    她仰着头看他,满眼的爱慕,笑得又甜又羞涩。

    “威尔,你,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大哥跟我说你和虞慈在一起时,我真的难过死了。”

    “后来知道,你在和虞慈合作,就想你是不是被他逼的啊?他那个人,从小就冷血,心机还深,想要什么一定会弄到手的。威尔你这么好,斗不过他的。”

    “他还挺喜欢我这个妹妹的,要不然我去跟他求求情,就说我们要结婚了,让他放过你,好不好?”

    “威尔,我爱你,一直都还爱着你,你和虞慈在一起的事情,我不怪你,真的不怪。我太爱你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好不好?”

    艾德里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嘴角翘起抹漂亮的弧度,金色的睫羽垂下,在眼底洒下一片阴影。

    虞芯个子矮,又被迷得晕头转向,根本看不到蓝眸中的冷漠和浮动的戾气。

    “说完了?”艾德里安温声问道。

    虞芯以为艾德里安同意了,拼命地点头,期冀地看着他,心脏砰砰地跳,紧张的不行。

    “我其实有一点不是很懂。”艾德里安弯下一点腰,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掐住虞芯的下巴,毫不怜香惜玉地往自己面前拽,细细地端详。

    “都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虞业蠢是蠢了些,但最起码他够狠。你呢?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威尔,你说什么?”虞芯下巴疼地眼底都沁出一层泪光,又听艾德里安说他唇,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啧!”艾德里安在手沾到眼泪前,赶忙放手,还嫌弃地甩了甩。

    “说你蠢!你难道就看不出来,你车追尾和被车主勒索,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吗?”

    虞芯白着脸摇头,心底忽然涌出个不好的预感,嘴唇抖了抖,不安道:“那后来你约我出去,和我表白,说要和我结婚,也是骗我的了?”

    “确实是骗你的。不过,我可从来没说过和你结婚,只说想见见你家人。”做过的事情,艾德里安认,没说过的话,他可不敢瞎认。

    要是被阿慈知道了,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复合的苗头,估计也就完蛋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虞芯觉得心像是破了个窟窿,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又冷又疼。

    “说白了,也是你倒霉。谁让阿慈那时不愿意见我,你又恰好是他疼爱的妹妹呢。”

    艾德里安漫不经心地轻笑,没有一点利用人后的愧疚,“这件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真恶心!你们两个卑鄙又恶心!”虞芯怒吼着,泪眼婆娑地瞪艾德里安,“你说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艾德里安见虞芯要算账,耸了耸肩,他一向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还冷血的人。

    本来对虞芯还有那么一点的愧疚,可这一点的愧疚,早就被虞芯自己消耗了了。

    “你说我们卑鄙恶心?利用你是我的不对,你可以骂我。”艾德里安脸色冷的很,“你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你都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他着虞芯那不忿的目光,问:“我只问你,从小到大,虞慈对你如何?”

    虞芯一怔,没想到艾德里安会问这个,讷讷地开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