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往床头位置的小几上摆放精心准备的早餐。

    贺溪南摇摇头,但视线却诚实的盯着热气腾腾的小包子一动不动。

    他知道陆君砚一早是回去给他准备早餐去了,所以闊岷他们来时说要给他带早点他就委婉的拒绝了。

    “尝尝吧,你应该会喜欢。”

    贺溪南接过热粥,香甜的奶味一下子就窜进他的鼻腔,状若无意的吸了吸香味,肚子里强烈的饥饿感立刻抗议起来。

    虽说屋子里另外三人都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但这么多年军事会议开了多少,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场面,所以一碗粥不疾不徐缓缓下肚,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保温盒里晶莹剔透的小包子。

    小包子包的精巧,皮薄馅大,一口刚好一个,喝粥这会儿功夫刚好晾的不烫了,可以直接下嘴。

    陆君砚往贺溪南的碗里挑了几个,递给他,看着人把一屉小包子吃光,不由得心情愉悦。

    贺溪南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转头去看空空如也的保温盒。

    陆君砚动作熟稔的收拾走贺溪南手里的碗筷,“好了,不能再吃了,你每天活动量有限,吃多了容易积食。”

    闊岷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厚重的军靴轻点了两下地面,贺柒侧了侧头,眼神询问他搞什么。

    闊岷下巴一扬,似笑非笑的看向旁若无人的两人。

    外界不少传言说陆君砚是不愿意嫁给贺溪南的,可如今看两人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老夫老妻似的,这默契程度,怎么可能是凑堆取暖的婚姻模式相处的出来的。

    贺柒早就注意到了两人,微扬的丹凤眼凌厉的扫视着陆君砚。

    据他所知,陆君砚这几天也对贺北宸关心有加。

    陆君砚见贺柒和闊岷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知道二人定然是与贺溪南有要事相商。

    陆君砚整理好保温盒准备功成身退,随口问道:“下午想吃什么?”

    “随便。”贺溪南轻轻的说,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太惜字如金,有些不近人情似的,又抬头追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都可以。”

    陆君砚单眉一挑,有些意外的问:“都可以?”

    “嗯,都可以。”贺溪南被陆君砚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压着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怂劲儿迎难而上。

    微微躲闪的目光被窗口透进来的日光照的亮晶晶的,像是寒霜突袭树梢枝头悄然而至的冰晶,玉雪晶莹剔透玲珑。

    和贺北宸笑起来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明艳的热烈,但也还挺好看!

    陆君砚眉眼带笑,凑近一些,说道:“喜欢吃饺子么?”

    “饺……子?”贺溪南眼里的光有一瞬恍惚,问他:“你要……给我做?”

    “嗯,”陆君砚炫耀似的说:“我做的饺子还不错。”

    贺溪南微微垂下了脑袋,像是安静听老师训诫的小学生,毛茸茸的发顶遮盖了陆君砚视线所及的一切情绪。

    “不喜欢?”陆君砚轻轻勾了勾贺溪南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

    贺溪南的目光没了先前的光亮,恍惚躲闪,侧头躲开了他的指尖。

    “嗯,不喜欢。”

    长这么大他没吃过一次饺子,在他的记忆力,总觉得饺子是和亲密无间的关系伴生的。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在贺家大宅时逢年过节徐博嫣总会亲自下厨包一些饺子,但每次贺北宸都霸占着谁都不愿意分享。

    或者说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是愿意大方一两次的。

    偶尔回水蓝星探望祖父,他的母亲也会给父亲贺州徽准备一些饺子的,但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不爱吃”。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不爱饺子的认知。

    无论是新年的家族聚会还是屈指可数的省亲,他都是被安排的离饺子最远的那个位置,遥不可及。

    就像那如履薄冰的亲情,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这样啊,那包子呢?”陆君砚看的清楚,一开始贺溪南听到饺子时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明明是期待。

    “嗯。可以。”贺溪南冷淡的点头。

    大概是贺溪南这幅样子意外的有些像乖巧的贺北宸,陆君砚情不自禁的抬手揉了揉那软软的发顶,很快又抽离出来。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贺溪南呼吸一顿,指尖微微蜷起,心里压抑的沉闷像被这不经意的触碰一扫而空,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饰着他肆无忌惮观察别人转身后的身形。

    “哎?不急,”一直在沙发上刷光脑的闊岷突然说道:“听说陆少尉最近一直在军营走动调查统帅受伤的事?”

    陆君砚脚步一顿,“少校,您还有其他吩咐?”

    贺柒从沙发起身,军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少尉,这次行动中,我们驰狼小队损伤惨重,统帅重伤险些命丧蛇兽巢穴,您这么无凭无据的突然查访驰狼内部人员,怕是行事有所欠缺吧!”

    陆君砚早就知道驰狼是全帝都出了名的耳聪目明,想来对于自己婚前婚后的一些事情定然也是了如指掌,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和贺溪南的身份划分成了两派。

    “抱歉,长官,我的家人在行动中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身为合法伴侣的我无法坐视不理,我需要确保他的安全,确认他身处环境的危险,所以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陆君砚的话掷地有声,砸在贺溪南耳中就像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我的家人”,什么“身为他的合法伴侣”说的那么自然,短短几句话就像在贺溪南脑子里点了一根根烟花,“轰”的一声炸的他头昏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