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砚走近,看到贺溪南穿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棉服,心情大好。

    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上贴了一张昭告天下的标识一样,私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嗯,想一起去。”

    从前一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不是窝在家里闭门不出,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驰狼基地忙到黑白颠倒。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有中秋、春节这些惹人烦恼又让人疲累的节日,这些节日对他来说太不友好,每到了这样的日子,他都无所适从,觉得自己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多余的。

    今天这样热闹非凡的日子里出门,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里外都摩肩擦踵,甚至平时冷清的可怜的荆山龙庭,都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一片锦簇祥和。

    陆君砚挽着他的手,一路从商超的这头买到另一头,满满当当的一大车。

    包装的袋子红艳艳的扎眼,好像这热闹只能用这一种色彩表达。

    路上他听到不断的有人说“年货”,看着自己车筐里的这一座小山,不由有些恍惚。

    这就是年货?

    +++++这就是车马人间的普通生活。

    +++++以前觉得可望不可即的温暖突然不期而至,幸福的让人不安,生怕这样的幸福像是浮光掠影嗯泡沫,一伸手就化为乌有。

    贺溪南站在熙熙攘攘的巷道里,看着陆君砚认真挑选食材的模样,贺溪南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会不会这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梦醒之后,这人依旧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还有想吃的么?”陆君砚突然大声问。

    商超里播放着节奏欢快的广播,人群熙熙攘攘,说话低一点都被各种声音淹没,根本听不到。

    贺溪南怔愣着摇头,他没有听清楚陆君砚问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摇头。

    像过去别人问他“喜不喜欢”、“要不要”一样。

    “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陆君砚有些担心的贴了贴他的额头,粗粝的指节揉着他的鬓角。

    +++++陆智他们已经过来了。

    陆君砚揽着人,防止他被混乱的人群碰到。

    贺溪南有轻微的社交障碍,这么多人一定会让他非常不舒服。

    “你先出去接一下陆智他们,我很快出来。”

    贺溪南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而且嘈杂拥挤的人潮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出去透透气也好。

    出去后,贺溪南挑了一处显眼的位置乖乖站定,然后给陆智发了一个位置。

    光脑叮咚一声。

    【陆智:收到,嫂子!】

    贺溪南瞬间脸色爆红刚刚恍惚的不安与焦灼被这两个字生生打散。

    什……什么嫂子?

    明明是寒冬腊月,贺溪南却被这么一个亲昵的称呼热晕了脸,白皙的脸颊飞满红霞,净白的棉衣衬得人更清透漂亮。

    不远不近已经有许多人注视到了他,但有意无意从他身边走过都闻到了他身上浓郁到冲人的信息素,纷纷退避三舍,心底都认为,这人的alha惹不起。

    他都不知道,自己站在那寒凉的屋檐下成就了一番什么样的景色,直到有人靠近他把回过神。

    “嗨!”

    贺溪南猛然回头,脸上还泛着红晕,但脸色瞬间恢复成一片冷寂,薄凉的眼神像是那凛冽的风雪,就这样冷冷的注视着他。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样貌中等,但身高出挑,几乎整整高出贺溪南两个头。

    贺溪南看见他眼底痴迷的欲望直觉反胃,但这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也不好做什么。

    只挪着脚步往旁边挪了挪,但偏偏那人是个没眼色的,又跟了过来。

    贺溪南有些恼火,alha对于领地、所有物都有些偏执的占有欲,等级越高这种占有欲越旺盛,像陆君砚这种等级的,哪怕是沾染到别人的丁点味道都会让他不舒服。

    而自己,是不会做任何让他不舒服的事情的。

    那男人嗅闻了一下贺溪南身边萦绕的浓烈的alha信息素。

    “红茶?这是什么低级品味,”不屑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你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这么想不开,早早的就完成了标记?”

    贺溪南已经非常不耐烦,黑檀木的确是高级的信息素,但却让他觉得分外反感。

    “滚远点!”

    男人难得遇到一个心仪的白玫瑰,虽然有些遗憾是个被人开采过的,而且对方似乎等级也不低,但他自信以自己的信息素等级,完全有能力覆盖那份标记。

    “别这样嘛,”男人一把搭上贺溪南的肩头,挨得进了,他几乎能闻得到对方本身的体香,淡淡的奶香味,“你的信息素很好闻,要不要尝尝我的信息素什么味道?”

    贺溪南突然阴沉下了脸,一把抓住男人的咸猪手,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嚎叫,直接就被甩到了五米外。

    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惊呼,一地灰尘里,男人骂骂咧咧的起身。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不听话,看老子不操死你!”

    黑檀木沁人心脾的药香猛然变得浓烈冲口,周围人轰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