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仰着头,铿锵有力地说道:“张伯雄贪图我家的传家之宝,设下毒计害死我们全家。民妇得老天保佑才死里逃生。”

    “大人,张伯雄搜刮民财草菅人命无恶不作,这事在晋州人尽皆知。民妇若是有半句虚言愿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符景烯脸上还是没什么神情,说道:“双瑞,将他的状纸拿过来。”

    看完妇人的状纸,符景烯说道:“民告官,先要受三十杖责。你受得住就随我去大理寺,受不住就自行离去。”

    妇人一脸坚毅地说道:“大人,民妇之所以苟活着就是要将这狗官绳之以法,让我丈夫公婆以及孩子九泉之下能瞑目。”

    “那你随我来吧!”

    到了大理寺,符景烯直接找到大理寺卿鲁大人说了此事。

    鲁大人听到告的是晋州布政使张伯雄,顿时头大如牛:“符景烯,你刚入官场许多的事都还不知道。这位张大人不仅是高首辅的姻亲,还是太子妃未出五服的堂兄……”

    言下之意让符景烯不要将这事闹开,争取将这事压制下去。

    符景烯却是淡淡地说道:“是高首辅的姻亲太子妃的堂兄又如何?如他真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就是太子妃的亲爹都要按律处置。”

    鲁大人真觉得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道:“你一定要管这事?”

    符景烯说道:“大人,不是下官要管这事,而是如今陈氏告到我们大理寺来这事我们不得不管。若这事往外推,让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我们大理寺?大人,真这样做大理寺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见他一脸无畏的样子,鲁大人说道:“那这事交给你处置。”

    符景烯立即推脱:“大人,我之前都是在翰林院任差,对审理案件这一块一窍不通。若交给办砸了可就损了咱大理寺的名声。”

    这个妇人在他来衙门的路上拦住他告状肯定是得人指点,而那人绝对不怀好意。

    鲁大人气结,你既对审案不懂为何要接这烫手山芋。不过他也担心符景烯捅出篓子来,所以只得自己接手了此事。

    按照规矩先打了这妇人三十大板。不过打板子的衙差得了上头得吩咐下手留了余手,这妇人被打得血肉模糊但并没伤其性命。

    晌午过后太孙召符景烯进宫,问道:“听说有妇人拦你喊冤,告的是山西布政使张伯雄。”

    符景烯点点头,将状纸递给太孙:“这是那位妇人写的状纸,我写了一份还请殿下过目。”

    这妇人的夫家姓曹,曹家祖上出过一位吏部尚书,只是后来没落了。这也是很寻常的事,有得势的也有没落的。只是这曹家祖上传下来一样宝贝,就是这件宝贝给曹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这宝贝并不是什么名家书法以及珠宝首饰,而是一把琵琶,唐朝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琵琶一般都是四弦,而曹家收藏的是一个五弦的琵琶。因为制这种五弦琵琶的手艺已经失传存世的极少,所以也显得尤其珍贵。

    看完状纸太孙面色有些阴沉,若这个妇人没撒谎张伯雄真为了一把琵琶就害得曹家人家破人亡,那可真该死。

    符景烯瞅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微臣听闻娘娘在闺阁之中擅弹琵琶,也喜好收藏琵琶。”

    见太孙殿下盯着他,符景烯说道:“殿下,微臣是担心张家人夺这琵琶是为孝敬娘娘。”

    太孙没接这话,只是问道:“鲁茂通将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符景烯摇头说道:“鲁大人是想将这个案子交给微臣,只是微臣刚入大理寺对查案还一窍不通所以给婉拒绝了。”

    张伯雄与高首辅跟太子妃都有关系,他可不接这个烫手山芋。当然,最重要的是太孙还没准备对首辅下手。就算接了这个案子最后也会不了了之,他才不愿做白工。

    太孙嗯了一声,将一份折子递给符景烯道:“你看看。”

    这份折子是安徽按察使管彦磊呈上来的,他在查一件案子的时候无意之中抓到了一个土匪头子。然后自己带人剿灭这群土匪后,发现这些土匪所用的刀剑等竟有兵器库的烙印。

    这个管彦磊当初是拜入太子门下是个很有才的人,哪怕当初太孙不得势他也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做到了四品的知府。后来太孙被册封为储君后就开始提拔他。

    符景烯看完以后面色也有些阴沉,地方军竟然暗中售卖兵器?现在太平时期还好,若是打起仗来将士无兵器可用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太孙说道:“我知道地方上吏治败坏,却没想到军中也腐败成这样,竟连兵器都敢偷出去卖。”

    符景烯宽慰道:“殿下,贩卖军资抓着就是杀头的罪,微臣相信只有极少数人才敢这么做。”

    太孙嗯了一声道:“将兵器拿去卖的可能再少数,但吃空饷克扣士兵的军饷在军中却是寻常事。”

    符景烯不敢吭声了。

    太孙看向符景烯说道:“这事孤交给你办,一定要将这些害群之马揪出来给与严惩。”

    符景烯虽然知道让太孙改变得几率很低,但还是挣扎着说道:“殿下,微臣没查过案……”

    太孙摆摆手说道:“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回去收拾东西就启程去安徽。符景烯,尽快将此事查清楚。”

    等这次的事查出来后,他一定要重罚这些人以震慑其他的人。

    第1194章 帮手

    符景烯知道这事不可更改也就不再磨叽了,不过该争取得还是要争取:“殿下,能不能明日清早再启程。殿下也知道我对查案一点经验都没有,微臣想想先去取取经。

    太孙知道这些天符景烯每日下差就去了祁家,跟祁向笛学习查案审案。他也让人去查了祁向笛的履历发现他是个踏实干实事的好官,而且这些年也没有站队,所以太孙对他印象颇好。

    “你可以请他与你一起前往安徽。”

    符景烯眼睛一下就亮了,跪在地上说道:“多谢殿下。”

    虽然这些天跟祁向笛学了不少东西,但理论与实践还是有些差距的。现在得太孙尊口,祁舅舅跟着去能给他省不少的事。

    太孙殿下嗯了一声说道:“我让柯衡带一百人跟随你去安徽,事不宜迟尽早出发。”

    赵克寒上个月已经回京,只是他的伤没痊愈如今还在家中静养。而柯衡当日带着那些士兵在山中躲藏了半个月后去找了赵克寒,上个月与他一起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