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夜出现在了门口。

    他可能是刚下车不久,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黑色外套还搭在腕上,手掌微微张着,看样子像是原本拿着什么东西。

    花知低头看了看地上碎了屏幕的手机。

    刚才那一声响应该也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再抬头时,发现闻于夜看着她的眼睛都直了,视线反复地在她身上转着,嘴巴好半天才动了一下。

    “你——”

    花知低下头观察了一下自己,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慌忙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这是假的!”

    而此时的闻于夜似乎也渐渐找回了理智,脸上明显的闪过‘虚惊一场’的神色。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机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塞回了外衣的口袋里。

    修整了一下情绪之后,他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离上次分开,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花知还记得上次走之前,两人最后的对话。

    酸涩汁液的从心口挤压出来。

    两人之间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但花知却觉得他走得异常的慢。

    她的手还抚在肚子上,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如果这是真的会怎么样?

    如果她和闻于夜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回来了?”花知先开口问。

    闻于夜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哦,过来看看。”

    还是和往常差不多。

    原本,在程昱走后,花知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知道答案,可现在,突然的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既然他不愿意跟她提,那她便不问了。

    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真正的破冰一说,因为可能连冻上的条件也没有。

    他一直是这样的,温水一般,没有声色犬马,也没有惊涛骇浪,她沉在里面,觉得很舒服,又担心脱离不了。

    闻于夜坐在那里没动,像是一直在发呆。

    直到造型师准备把她的假肚子取下来的时候,他才突然偏了下头。

    “请问这是几个月?”他指着花知的肚子在问造型师。

    造型师愣了愣,“这?哦,大概五个多月。”

    “哦。”

    闻于夜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什么。

    房间里继续安静下来。

    花知从镜子里观察,发现他正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她突然觉得,他可能正在心里计算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闻于夜:嗯如果是五个多月,那就是影城酒店那次……(不!你清醒点!这是假的!

    第26章 过年

    花知最终也被拉去了晚上的饭局。

    程昱作为东道主很是好客,知道闻于夜过来了之后,执意要他晚上留下来吃饭。

    聚餐进行到半程,也不知道盛君信从哪冒出来的,眼里带着醉意,显然是在别的地方已经喝过一轮了,现在竟然也辗转到了这里。

    于是,闻于夜、程昱、盛君信三个同时出现在了一张桌子上。

    这就很容易让花知联想到刚才从程昱口中获晓的那些算不上秘密的秘密。

    她仔细观察三个人的动态,发现之前可能真的被自己忽略掉了一些事情。

    闻于夜与盛君信以及程昱之间,真的有种很自然的亲昵感。

    并不是那种仅仅浮在酒桌文化上的虚假应酬。

    就比如现在吧——

    盛君信,脸色潮红,一只手搭在闻于夜的肩上,一只手抓着程昱的胳膊在空中像个举个荧光棒一样甩来甩去,嘴里唱着陈奕迅的那首粤语歌,《最佳损友》。

    程昱应该也喝上头了,跟着盛君信一起起哄,拿着筷子当鼓棒,差点没蹦到椅子给他上打节拍。

    闻于夜应该是最正常的那个,对于盛君信的勾肩搭背,从始至终都维持的那副‘很烦’的样子。

    “从前共你促膝把酒

    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

    “被推着走跟着生活流

    来年陌生的

    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

    盛君信粤语说的并不标准,遇到不记得的歌词还用‘啦啦啦啦’来替代,而程昱,一个地道的北方人,粤语就更不用说了。

    一首那么好听的歌,被唱的稀碎。

    这不是损友,这是在损陈奕迅!花知心想。

    桌上在唱,桌下在闹,明明是很欢快的场合,但是花知看着看着,突然的,就觉得很没意思了。

    那种逆反的情绪来的汹涌,让她觉得自己甚至带着些许不甘心。

    闻于夜跟谁是发小,又与谁的关系最好,与谁一起开公司,又与谁一起做项目……

    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两年来,他从来没有跟你介绍过,或许也不屑于跟你介绍这些。

    于是,一首歌还没有听完,花知就想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