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尤易寒重新睁开眼,继续批阅奏折。

    只是这一次,他批阅奏折的速度慢了很多很多,还总是走神。

    半刻钟后。

    “来人。”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的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尤易寒沉默了下,随即冷声道:“没事了,下去。”

    小太监只好退了下去。

    然而刚退了两步,尤易寒的声音再次响起:“等下。”

    小太监只好停下来,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尤易寒的吩咐。

    “退下。”

    “站住。”

    “退下。”

    “站住。”

    前前后后连续这样喊了十几次,到最后,小太监已经从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现在的麻木,他索性不走了,等着尤易寒的吩咐。

    而尤易寒,似是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着实有些丢面儿,但面上仍旧冷着一张脸。

    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往冷宫送两床被褥过去。”

    终于吩咐他了。

    小太监松了口气,正要应声,又听到尤易寒的吩咐:“不要告诉别人是朕吩咐的。”

    小太监一愣。

    “那奴才该说是谁吩咐的?”

    尤易寒冷冷的盯着小太监:“不会自己想?”

    小太监:“.....”

    “是,奴才知道了。”

    一番折腾,小太监终于退出了御书房。

    尤易寒重新开始批阅奏折。

    两刻钟后。

    尤易寒放下奏折,捏了捏眉心。

    算了,他现在已经看不进去了,还不如睡觉,于是尤易寒进了御书房的后间,躺上去,闭上眼睛。

    “是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想见你...”

    尤易寒再次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然后,下了榻,走出御书房。

    “不要跟着朕。”

    说罢,尤易寒大步离去。

    一刻钟后。

    尤易寒站在冷宫外,冷宫外的侍卫看到皇上,吓得就要跪下,尤易寒冷声道:“闭嘴别动!”

    于是两个侍卫顿时僵在那儿。

    尤易寒也不管,进了冷宫。

    这个时候,宫中除了巡逻的侍卫还有守夜的太监宫女们,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万籁寂静,尤易寒面无表情的站在寝殿外,心底腾起一丝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

    只是他一闭上眼,或者说,根本用不着闭眼,童茧说想他时的样子,委屈着说冷的样子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然后他就不受控制的过来了。

    他不应该来的。

    之前童茧的种种行为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他应该死心,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毫不留情的处死,或者发配到矿山,狠狠的折磨。

    可是他不但没有将人处死,最后关头还是忍不住去见了童茧。

    在看到童茧被那个侍卫那样对待的时候,阴戾之气让他失去理智,一剑捅穿了侍卫。

    血溅到他的脸上,身上,让他腾起一股暴戾的想要继续杀人的冲动。

    然而在看到童茧委屈的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时,所有的戾气顿时消散。

    那一瞬间,丢去矿山狠狠折磨的想法瞬间消失殆尽。

    他收回了自己的口谕,将童茧重新丢进了冷宫。

    尤易寒站在寝殿外。

    寒风一吹,似是吹到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也跟着凉了起来,也清醒了过来。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讥嘲之色。

    他不该来的。

    像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妄想着能和谁在一起。

    成为皇上之前,所有人厌恶嫌弃他,成为皇上后,那些又厌恶惧怕他。

    他这一生,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

    以前有弟弟。

    可是弟弟...

    而童茧,也许只是他做的一个痛苦却又甜蜜的梦罢了。

    如今梦醒了,他也该清醒了。

    想到这儿,尤易寒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随即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开。

    然而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皇上?”

    尤易寒僵了下,正打算当作没听到离去,小李子却迅速的跑了过来,跪下来:“皇上,您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他梦魇了,奴才怎么叫都叫不醒,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讳。”

    尤易寒身子更僵了。

    “你说...什么?”

    小李子又重复了一遍,磕头道:“皇上,奴才求求您了,看在娘娘曾经伺候过您的份上,看看娘娘吧!”

    尤易寒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理智告诉他,不能去。

    但是他要离开的脚却似钉在原地,动弹不了一步。

    “砰”的一声,名为理智的弦断了,尤易寒转身进了寝殿。

    他走到床榻前,便看到床榻上闭着眼睛的童茧一脸苍白,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是梦到了不好的东西,挣扎着,像小李子说的那样,梦魇了,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