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茧不知道尤易寒怎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就像他不知道为何尤易寒会突然放了他一样,但此刻他的心竟没起什么波澜,反正他早就不奢望尤易寒相信他,也早就不奢望真相大白。

    因而他只是淡淡的回道:“应是那日我落了水的后半夜,据小李子所说,我发烧是在后半夜,然后便一直烧着,怎么叫也叫不醒。”

    “那你可知孟平是什么时候来的?”尤易寒紧接着又问道。

    童茧看了尤易寒一眼。

    不知为什么,他似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紧张之色。

    紧张什么?

    念头在童茧脑子里一转,很快消失,不论紧张什么都与他无关。

    童茧回忆了下,“在我发病后的十日左右。”

    那个时候他刚有好转的迹象,却因小李子的突然晕倒而减缓,也正因如此,才没有被小平子看出来。

    “谁把你和小李子带出宫的?”

    “小平子。”童茧想也不想的道。

    尤易寒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童茧见此,不由得讽刺的勾了勾唇角,看啊,明明有那么多不对劲之处,却偏偏不愿意相信这些不对劲。

    思及此,嘴角的讽刺扩大。

    他还以为就算尤易微那里他败了,也许小平子这里他能让尤易寒相信呢…

    事实证明,尤易寒谁都信,就是不信他。

    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趣涌上来。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尤易寒出声道:“把陈大夫叫过来。”

    童茧愣愣的看着尤易寒。

    这是,相信他?

    念头一起,却又被童茧压了下去,他扯了下嘴角,又恢复波澜不惊,怎么可能呢,而且,他也不期待尤易寒的信任了。

    然而念头一转,童茧却忽的有些激动。

    是了。

    他怎么没想到,陈珏是知道小平子身份的,陈珏也的确完成了当时的承诺,没有让小平子变好,所以亲手杀了小平子,如果是陈珏的话,肯定会说出实情的。

    尤易寒是不是相信他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他却对不会替任何人背黑锅!

    没过会儿,陈珏就来了。

    “皇上。”

    “陈珏,你可知自己的徒弟是何身份?”

    陈珏沉默了下。

    童茧见此,心猛地往下沉,心底腾起的一丝希冀也褪了下去,仿佛有呼啸的风从心头刮过,凉飕飕的。

    “知道。”陈珏回答道。

    “什么身份?”

    “平儿他从小失去父母,家里只有他一个,父母去世后,亲戚也不肯养他,所以他一直过得很苦,就连名字也是臣遇到后给他取的…”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陈珏没有看童茧,他依旧在说着,童茧却没有仔细去听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他答应了陈珏的提议,为了不让小平子暴露,错过了最好揭露小平子的时机,然后在小平子和尤易微的计划下,让尤易寒对他的误会加深。

    他做到了他该做的事情。

    陈珏呢?

    似乎也做到了。

    毕竟当时陈珏只是说会亲手杀了小平子,却没说会把小平子的身份告诉尤易寒。

    童茧冷冷的看着还在说话的陈珏。

    突然,他出声打断了陈珏的话:“小平子是怎么死的?”

    陈珏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歉意,“得天花去世的。”

    “哈哈哈…得天花去世的,哈哈哈哈!”

    童茧此生就没听到过这么好听的笑话。

    天花出现的罪魁祸首得天花去世,这也太好笑了吧!

    童茧笑的眼角溢出了泪花。

    笑过了,他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差不多和童公子还有易微公子同一时间得的天花,所以在皇上派他去给童公子看病时,才没有及时去。”

    “哦?可当时他派了人来通知了朕童茧没有事,如果他得了天花,直接说自己得了天花就行,为什么还要派人来骗朕说童茧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知道。”

    “朕记得朕当时还派了陈太医去,可陈太医后面却一直没有回来,直接消失了。”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陈珏被尤易寒的话逼得完全没了应对之法,除了我不知道,什么都说不出来,陈珏再次沉默下来。

    尤易寒猛地站起身,走向陈珏,一字一句带着阴寒:“你不知道,就让朕来告诉你!你知道他的身份,你也知道他进宫来是干什么的,你更知道孟平就是小平子以及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他对童茧怀恨在心,所以在得知童茧病了而朕又不想见童茧的时候,没有过去,敷衍了事,甚至在知道陈太医被朕派去后阻止了陈太医,就是为了让童家死,是也不是?!”

    陈珏继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