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虽然倒下了一匹马,但还有一匹,能拉人。”

    说着,看了眼童茧。

    “只是,若是让他们坐了车的话,我们恐怕就要自己走了。”

    童茧笑了下,“无妨,我又不是什么金贵人,跟着你们一起走便是。”

    整个过程中,尤易寒站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

    当然,也没有人跟他搭话。

    但他也不觉得尴尬,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沉默不语。

    童茧亦没理,几人商量好,就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小严一群人。

    小严他们纷纷表示自己可以走。

    至于那几个病弱的人,原本也想说自己能走的,但他们看起来情况实在不好,最后,只好千恩万谢的上了马车。

    至于另一匹马,被雷源杀了。

    雷源嘿嘿一笑。

    “这马肉虽然柴,不怎么好吃,但好歹也是肉,不能浪费了!”

    雷源处理了马肉,放到马车后边儿坠着。

    于是一行二十几个人就这样上了路,往西而去。

    小严一行人,看着依旧是脏兮兮的,身上穿的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但他们却与方才全然不同。

    所有人的眼里都带着光,充满了希望。

    一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所以这一路走的很轻松,也丝毫没有童茧他们想的那般难走。

    但由于他们大部分人只能走路,所以入了夜后,并没有赶到之前计划到达的地方。

    雷源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小片密林的地方。

    “不如我们今夜就在此地歇息罢?”

    童茧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于是童茧吩咐众人就地休息。

    雷源过去把处理好的马肉拎了过来。

    “肉放久了会臭,就今夜吃了吧,正好还剩了些酒。”

    说着,看了眼一群小孩们,嘿笑了下。

    “顺便,也让你们尝尝肉味儿,既然认了我们主子为主,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也没什么能招待的,就用这马肉将就一下吧!”

    一听说有肉吃,甭管什么肉,一群小孩再次欢呼起来。

    大家呼啦啦的涌上来,纷纷帮忙做事。

    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

    一时间,众人忙得热闹极了。

    帮忙的人多,小孩们又一个个有劲头的不行,童茧便没凑上去。

    童茧没凑上去,尤易寒也没有。

    于是他们那边就只剩下童茧尤易寒,还有几个病弱之人以及老人。

    几人再次向童茧表达了感激之情。

    童茧摇头,好奇道:“你们是从西边来的?”

    其中一个老人点头。

    “我们一行人,都是因西边的灾祸所以才决定朝着京城走,原本我们都有自己家人的,只是一路上,太饿了,所以我们就被家人抛弃了。”

    他们是被家人抛弃后聚到一起的老弱病残。

    童茧听了,不由得沉默了下。

    “抱歉。”

    老人摇头。

    “恩人不用道歉,该道歉的不是您,也不是我的家人,而是那该死的暴君!”

    听到暴君两个字,童茧心一惊,生怕尤易寒一生气杀了老人。

    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不敢看尤易寒此刻的表情。

    然而等了会儿,不但没等来尤易寒的暴怒,反而等来了尤易寒的沉声询问。

    “为何是暴君该道歉?”

    他听到尤易寒这么问。

    老人咬牙切齿,似带着深深的恨意。

    “如果不是暴君任由地方官府结党营私,对百姓置之不理,我们又怎会被逼的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成为流民,到最后,为了保住家中血脉,被家人抛弃?”

    尤易寒一脸不置可否。

    “如果你们的家人足够爱你们,他们又怎么会抛弃你,说到底,还是你们家人太自私,不想自己死,所以才丢下了你们。”

    话音落,另一个看起来脸色苍白的人忍不住出声反驳。

    “大人,我不是被家里人抛弃的,我是主动让他们抛弃我的。”

    尤易寒一愣。

    “你不想活了?”

    “谁不想活?可当时那种情况,若是我不主动让他们放弃我,到最后,我们可能都活不成,如果不是那暴君,我的腿不会断,我也不用家人抛弃我,大人您说,该不该怪暴君?”

    尤易寒沉默下来。

    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直到晚上睡觉时,都沉思着没有再开口。

    夜深了。

    所有人都睡了。

    童茧闭着眼睛想着以后该如何安置这些人。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脸上,指尖带着一丝温热。

    童茧正要睁眼,却听到尤易寒的声音:“童童,你今日,非要留下他们,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成了流民,流离失所,所以你才想救下他们,以弥补我犯下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