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死死盯着那逐渐远去背影,只觉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体内彻底剥离,无数个声音在疯狂哭喊:

    快追上去!快追上她!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然而他浑身似被冻结一般,凝滞良久,随后白衣翩转,终是背道而驰。

    元衿独自下了城墙,她望着容连峰顶高不可攀的山岳,蹲身抱上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小狐狸,徒步走了过去。

    她现下灵力逸散得严重,已经无法御术而行。

    “主人~”

    小狐狸仰着脑袋脆生生唤了一句,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她,一眨一眨的,模样乖萌极了。

    元衿捏捏小家伙耳尖,抚慰道:“真儿,等会儿便到水吟居了,累了就睡一觉吧。”

    小狐狸垂落在外尾巴左右摇晃,忽而低头舔了舔她手腕:“主人讲故事给真儿听吧,真儿想听故事了。”

    “你想听什么?”

    “嗯~真儿想听主人以前的故事!”

    “我以前啊……”元衿踏上陡峭的山梯,轻轻吐出一口气,认真介绍道:

    “我自小生于秦阳,爹娘师尊皆是秦阳数一数二的仙人,我生来便拥水源天赋,此后修行仙道,主防御术法……”

    狐狸听得一脸郁闷,撇撇小嘴:“主人,你这是故事么,这是个人简介吧?”

    元衿寡白的脸上兀地咧开一丝笑容,忍不住揉揉它小脸:“怎么,主人的个人简介你还嫌弃?”

    “嗯哼~”小狐狸在她怀里扭扭身子,很是傲娇道扬扬头:“好吧,那后来呢?”

    “后来,”元衿目光不自觉游离:“两百岁那年我决定走出秦阳,去外界游历,途中我遇见了一个人,适逢他雷劫落险,我出手救他一命……”

    “然后呢?”

    然后……

    我救他一命,他护我一路前行,他说他喜欢我,我觉得,我也是喜欢他的。

    之后百年,我与他终成道侣。

    他真情可鉴,曾卸下一身术法,徒步前往秦阳求娶。

    他待我好极,从不允许任何人议我只言片语。

    他惜我如命,哪怕诛神剑法亦及不上我半分毫发。

    他说他爱我入骨,爱不够一生一世,连生生世世也要绑我同度;恨不能天荒地老,纵飞升成神也要等我共与。

    如此走过五百余载,却直到今日,他看我如看糟粕,厌我溢于言表。

    自此,情穷爱尽,再无复还之机了……

    *

    “珏珏,恭喜恭喜啊,咱们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啦!”

    纸人看着虚空规则中只剩半口气的阴阳双生契,乐颠颠飘至霍珏身边兴奋道。

    少年抬了抬眉,美艳的脸上满是不耐:“恭喜个屁,滚一边去。”

    纸人顿时收敛住自己的表情,小心翼翼偷瞄他一眼,小声咕囔道:

    “怎么了嘛。”

    少年手掌猛地抓住纸人:“你们天道规则可真够损的,就不能给一份忘情药吗,非让她经历这种痛苦?”

    “咳咳咳……”纸人快被勒坏了,它的纸脸越鼓越大,连连解释道:

    “哎呀,这都是必经的过程啦,忘情药治标不治本啊,等药效过了她还是喜欢疯批怎么办?”

    霍珏一想也对,遂一把丢开纸人,蔫蔫提不起精神。

    “珏珏,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元衿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哇。”纸人赶紧退到安全距离,不解地发出疑问。

    霍珏凤眼一阖,懒得搭理它。

    “啊,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还说你要勾引元衿,你不会是喜欢上元衿了吧!”

    “跟你有关系吗。”

    “天呐,还真是啊!”

    纸人震惊一脸,天地良心,这事儿可真跟它们天道规则没半点关系,那人恢复记忆后千万别朝它们发疯。

    “吵死了,闭嘴。”

    纸人唯唯诺诺应了声,不一会儿,只见外头元衿从床上站了起来,大魔王立马睁眼,顶着狐狸皮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主人,你醒啦!”小狐狸满脸高兴。

    元衿一梦初醒,仍有些眩晕,定了定神,走到书桌旁给自己倒了口水,而后慢慢坐下,看向身旁的小狐狸道:

    “真儿,战事如何了?”

    那日刚回到水吟居,她便彻底支撑不住,及时闭合自己体内灵气,沉沉入睡过去,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

    “主人,他们已经打完啦。”小狐狸跳上桌面稚声道。

    “打完了?”

    “对呀,昨天就打完啦。”

    元衿沉吟片刻:“我休息了几日?”

    “嗯~”狐狸掰着自己的小爪爪,在她面前很是认真地算了算:“主人睡了整整三天呢!”

    元衿面色狐疑,战役这么快便结束了么?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她看了眼外头艳阳高照的天际,罢了,无论如何,早一日结束战争总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