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一开口,其他朝臣自不必多说,几乎半数都赞同这个提议,有些人甚至慷慨陈词一番,直言帝后大婚,实乃九州前所未有之盛事,之前丞相身体不适,才未能出席册封大礼,现如今自然应当按例补上,举国同欢,以安民心。

    元衿纤细指骨一下下敲在摊开的奏折上,脸色愈发难看。

    这些人说话跟过家家一样,完全不考虑后果,今天这个说法,明天又换个说辞,朝令夕改,总之不管多离谱的事儿,都能给你找着理由。

    导致元衿现在很怀疑所谓九州是如何存续到现在的,这样一群人真的能治理好一片偌大的土地吗?

    以前做功德任务的时候,她也曾担任摄政长公主,不是没经历过朝堂之争,那时候的局势才叫一个波谲云诡,聪明人何其之多,暗地里你来我往,帝王权术自不在话下,相比起来,九州就如同一个幼稚的孩童,过招毫无章法,甚至粗鲁野蛮。

    这大概与九州秘境自身的实力有关吧,毕竟要构筑出一个世界并非易事,疏漏在所难免,能做到如此田地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不会给人一种梦幻般的虚假感,而且,倘若她久久不能出去,便会越来越相信九州的真实,直至完全融入秘境之中。

    当真是细思极恐,但若论起真实性,神渊秘境才是不可撼动的王者。

    “九州”尽管也无人攻破过,但这么多年来,至少还有那么几个人死里逃生,从秘境中闯了出来,留下宝贵的经验;

    然而“神渊”就不一样了,但凡进去了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以至于近千年再无人敢轻言挑战。

    足见神渊秘境当真无懈可击。

    元衿蓦然回神,才发觉自己想得太远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丞相之事。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丞相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准那夜刺客便是他派来的,虽然目前并没有证据。

    所以谢不言为何要重办婚事呢?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主人,我可以进来么?”某狐狸又开始在外面跃跃欲试呼喊。

    元衿头也没抬,直接回绝:“不可以。”

    “主人,你已经一天没见真儿了,真儿好可怜……”狐狸低声失落道。

    “那你也不许进来。”元衿丝毫不为所动。

    “主人你变了!”狐狸卖惨无效,愤而怒起。

    元衿不再搭理它,直接将殿外结界封得更紧,以防那只小狐狸逮着机会钻空子。

    不一会儿,爪刨的声音渐渐消弭,有过了一个时辰,巫浮出现在门口:“陛下,您该用膳了。”

    元衿将奏折整理好,挥手冲他道:“进来吧。”

    侍女们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好,行了个礼正准备退下,却见她们背后忽然蹿出一团火红的小东西,抖了抖浑身的毛后直奔元衿怀中。

    巫浮颇有些忐忑地站在原地,他都不知道狐狸是何时躲在她们身上的。

    “陛下恕罪,奴婢这就将这畜牲赶出去!”侍女大惊失色,吓得连连跪倒在地。

    “不必了,”元衿眉间微蹙,一手抱起小狐狸,抬眸一字一句更正道:“真儿不是畜牲。”

    婢女们面面相觑,继而福身:“奴婢们记住了。”

    元衿点点头:“你们下去吧。”

    巫浮看了眼比往日稍显冷肃的女帝,心知陛下已生不悦,自觉领着众侍女速速告退了。

    一时间,殿中只剩下一人一狐。

    “主人,她们为什么要骂真儿?”小狐狸突然将脑袋钻出来稚声问道。

    元衿抱着它起身走向膳桌:“谁让你这样调皮。”

    “哼!”

    狐狸忿忿哼唧一声,一下从她怀里跳上肩侧,倏忽间便成了个漂亮少年,紧紧粘在她身上。

    “真儿才不是畜牲!”

    元衿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将他推开些许,撩裙坐了下来:“不是告诉过你,主人处理公务的时候不许进来么。”

    “可是真儿想主人了呀~”少年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巴巴儿地又凑了上来。

    元衿指着自己身旁的一把凳子,正声道:“你坐好。”

    少年见她一脸严肃,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然而那尾巴还不老实,毛茸茸的一条暗地里越伸越长,试探般勾了勾她裙角,最后软软缠上她腰身。

    元衿懒得理会他这些小动作,索性由着他去,又特地盛了碗羊奶放在他面前,沉吟片刻,道:

    “真儿,你最近是不是……到了发情期?”

    霍珏正喜滋滋准备喝主人亲手盛的奶,结果便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垮下脸来:

    “主人什么意思?”

    “咳咳咳……”元衿试图以咳嗽掩饰尴尬:“你们狐狸不都有自己的发情期么?你最近急着双修,应当也是缘由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