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点头再否定的说话方式,可能是受到宴槐的影响。

    王娟熟练地插上u盘,在投影下点开强迫症看了极度舒适的收藏夹,找出一份配色只有黑白,重点全靠加粗加字号的t。

    “街上每个人的消费水平不同,这是无需多说的。每一个身上都带有一件首饰,说明你们设计的首饰,价格能覆盖到所有消费者。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定价分散,在目标客户的选择上不够专一。”

    她一开口,宴槐就知道她已经做过功课,能在短短一晚上分析完整个市场的前景,目标人群,其他品牌的市场渗透率和定位,宴槐自愧不如。

    多花一点钱,值了。

    王娟刚开始说时,还有一些设计师不太在意,在会议桌上玩手机。

    这也不怪他们,以前宴槐主持会议,晨会更类似于全工作室的茶话会,作用是大家坐一起聊聊天,避免早上打瞌睡。

    但是王娟刚翻到第二页t,大家都正襟危坐,认真倾听。

    在坐的除了王娟,都是学设计的,但王娟做的t逻辑清晰,简单明了,让人一看就懂。

    散会后,宴槐留在会议室里,听王娟说一些关键的数据。

    宴槐由衷佩服,“你太厉害了,只用一晚上就把资料查得这么详细,连我们公司的员工和名字都对上号了。”

    理财顾问介绍王娟时,说王娟非常厉害,宴槐还不大信。

    “一晚上,我又不是天才,只有李……”

    王娟突然噤声,她自知失言,开始转移话题,“宴先生,经过我的评估,我认为你不适合做领导。”

    宴槐本来在疑惑王娟说的话,听到她说自己不适合做领导,就接口道:“是这样的。”

    他会创建自己的工作室,一部分是在大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觉得创作理念不合,另一部分则是想给自己,以及和自己一样的设计师,提供一些工作机会。

    “所以我提议,从今天开始,你就先不要管事,我会设计好一套适合商业化公司的流程和监察机制。”

    “所有事都不管吗?”

    “和人相关的事你就别管,你可以告诉我,哪些员工是你认为能委以重任的,哪些合作商能长期合作,以及对我提供专业知识方面的指导和意见建议。”

    这几个方面都是宴槐所擅长的,他重生回到几年前,对几年后发生的事都有印象,对做出事的人,也都还记得。

    大家都是想赚钱的普通人,上辈子,除了宴刘杨母子的眼线,其他员工都和宴槐好聚好散。

    有两个脾气躁的,因为宴槐“抄袭”的事被宴刘杨揪出来,找其他工作时受到不少白眼,他们对宴槐有点怨言,但都相信宴槐绝不会抄袭。

    工作室就十几号人,幸运的是,都是好人。

    宴槐接收王娟发过来的表格,开始按照记忆填写。

    王娟能力很强,只要雇主的要求足够清晰,她就能百分百完成任务。

    做战略规划,对全局意识要求非常高。现今一些擅长做战略规划的人,描述前景时说得好听,但企业实施起来就会发现,细节之处困难重重。但王娟不同,她的规划都是考察之后专门制定的,可以实施。

    宴槐很缓慢地填完表格,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重生前的那些事。

    最近和李默翡在一起太安逸,工作和爱情都顺心,他已经很少想起,上辈子过得有多狼狈。

    情绪低落,宴槐摇摇头,他已经重生了,这次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

    在最后提意见的一栏,宴槐写下,希望不要推广员工互相举报的风气,上下班打卡制度不能死板,工时计算方式更健全。

    听到监察,很容易就联想到打小报告。

    检查一遍后,宴槐把文件发给王娟。

    王娟回复收到。

    做完这些,一个上午就快过去了,宴槐无心工作,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乱舞,他不住地摩挲手指上的戒指,但总是觉得还不够。

    宴槐开着车,他是听员工的意见,来看看新办公室能不能再整一个灵感室,顺便看看李默翡。

    绝对不是专门来看他,确认他在不在。

    到达时正好要到李默翡的下班时间。

    车停在地下车库,宴槐对着后视镜整理衣服,他拍拍脸,让脸多一层血色。

    关车窗的时候,宴槐顺势往外看了一眼。

    李默翡站在一辆红色的卡宴旁,和里面的人说话。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也获得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李默翡的能力。

    宴槐坐正身体,才发现自己嘴角上扬。

    李默翡侧着身体,宴槐看不到他的表情。

    听说人被注视的时候身体是有感觉的,宴槐收好东西,趴在车窗边上看李默翡。

    李默翡突然回头,准确地找到宴槐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

    他对每个注视的人都这样笑吗?

    宴槐很快发现不是,因为李默翡转过身体后,手指点着戒指,做了个招手的手势。

    卡宴里的人还在说话,宴槐有点好奇。

    反正李默翡已经招手叫他了,他就过去看一看,关键时刻还能给小娇妻撑腰。

    宴槐还在三米开外踱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