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知道。”

    程千方行到相隔百里之地停住,对钟东喊道:“钟兄弟,可还记得我?”

    “程大哥此时为何前来?你不是在前屏镇吗?”钟东站在围栏内喊道。

    “我听说你起义了,便过来看看,可否让我过去与你相谈。”

    “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程大哥,请回吧!除非你愿意加入我们,共同抵抗朝廷。”

    程千方且不回应,径自向前行走,势要进到镇上。

    “再往前,我们就射箭了!”钟东旁边的弟兄喊道。

    “千方有话定是要与钟兄弟说清楚的,刀枪云箭无阻。”

    “有话你尽管说,不要再向前了。”钟东道,“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我只可以与你私下说。”程千方喊向对面。

    接着,他快速的跑过去,同时,钟东的小队伍立即放箭,箭如雨下,而他飞奔如影,快速的移动到栅栏旁边一个跟斗翻便直接到了钟东的面前,速度飞快,功夫了得。

    钟东的兄弟,拔刀把剑架到他的脖子上,而他双手放在钟东的肩膀上,眼睛望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道:“相信我,我是过来帮你的。”

    钟东将他兄弟的刀挪开问程千帆,“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兄弟,现在朝廷拨了四万大军,围着权凭证,你们起一只一千多人,如何抵抗得了?

    听兄弟一句劝,不要把自己赶尽杀绝,趁着现在朝廷还没发兵进攻,赶紧的,让大家逃跑吧!”

    钟东冷笑一声,“呵~现在逃跑能跑到哪里去?如今,朝廷四万精兵,率然而下,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想不到程大哥也有天真的时候。”

    “非也,谁说逃不了的?你忘记了通往西域的路是谁修的了么?只要去到了西域,朝廷的人就无法越境追捕了。与其被人宰割,不如留得青山在,兄弟。”

    “不行,我与朝廷有血海深仇,此仇非报不可。”

    “难道你就不顾及他们的性命吗?”程千方指了指周围的人。

    “程大哥,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既然起义了,就不怕死。朝廷欠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拿回来 。”

    “朝廷欠你什么?”

    钟东冷笑,眼神冰冷,他想起那一年,父亲被诬陷斩杀,母亲跳井,妹妹不堪被送进军妓咬舌自尽,而自己九死一生才逃出家门,来到前屏镇落寇……

    “你可知道梅东的钟劝,我便是他儿子。我父亲被谢栾诬陷,如今贪官谢栾步步高升,清官钟劝却落得个贪官的污名,这世道怎还我公平?”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杀了谢栾?而不是与朝天抵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找出证据揭穿谢栾的贪官身份?为自己的平反,你这样只会坐实钟家的罪名!”

    “钟大哥,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钟东目视远方,眼底满是悲伤。

    第二日清晨,庆王带领大军攻城,这个战役没有经历太久,大概两天左右便将前屏镇反抗的那些山贼清理了。压倒性的人数,没日没夜的车轮战,每队精兵上场两个时辰便换另一队精兵。那么钟东的反抗队伍,在数量翻倍的朝廷精兵一刻不休地攻击下,此时满地血迹,横尸遍野。

    正如钟东说的,他们没有回头路了,即便是投降,等待他们的也只有大锤和枪箭。

    钟东一行人被云帆追到了东边,此时若是逃跑,并非没有机会。程千方呢?

    “我累了。”在庆王堪堪赶到之时,钟东握着大刀的手拉过程千方的手,亲自了结了自己,“也许,可以帮你早日离开大牢。程兄弟,有朝一日请帮我复仇,我在九泉之下等着谢栾。”

    庆王身边的亲兵将弓拉满,射向钟东所在的位置。这人是用弓高手,臂力惊人,满弓射出五箭,三箭落在钟东身边的人身上,当即死了两个,两箭射在程千方的双腿,一上一下。云帆惊呼,“你做什么?”

    那人再举弓,庆王把他的手按下,瞥了一眼,低声怒斥,“下去。”

    云帆跑过去扶住程千方,“大哥?”

    箭从膝骨穿插而过,若没有云帆,他差点儿跌倒。

    程千方留着冷汗,木着脸,说:“大夫。”

    云帆将人背起,回到自己账下,请来军医,为他包扎好之后,庆王也来看了一眼。

    军医说,程千方的腿好不了了,箭从膝骨穿插而过,里边的骨头裂了。现在包扎好,以后到了阴雨天,那腿还会复痛。

    云帆不相信,他抓着军医的领子,拳头紧握,下一刻仿佛就要打上去,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卑微的请求大夫,就算有一丝希望,也不要放弃,不管药材多贵,他都能找来。

    那军医傲气的说道:“老夫已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