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说道:“写这本手札的人,是个心思细腻、见多识广之人,他应当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且不因前人经验而自缚,眼光开阔,不拘小节。”

    明月每多说一句,老麻叔心里就欢喜一分,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柔和。

    明月倒不是在故意这么吹捧他,而是真心这么觉得,进入寨子里,看到这本手札,她越发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她未来不打算留在哪一个地方,准备游历四方,她深知只有看得更多,才能更加精进医术,不会拘泥于方寸之间。

    老麻叔无疑是个严格的师父,他在知道了明月的水平之后,了解对方不是一方白纸,而是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跨入门内的大夫,便调整了下一步的教学计划。

    隔日,老麻叔就带着明月去了另一间树屋。

    明月一走进去,便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这里不像别的,倒像是个小型动物园,里头蛇虫鼠蚁应有尽有。

    “这蛇是看家蛇,放心,它认人。”老麻叔解释道。

    明月强行忍住心底的恐惧,站在原地。

    蛇头呈三角,浑身青翠欲滴,似乎是身带剧毒的竹叶青蛇。

    明月不往前走,它却缓缓朝着明月爬来,动作悄无声息,接近后在明月身边转了一圈,而后又慢慢游回一旁的柱子上。

    “小青记住你了,日后你来这里就方便了。”老麻叔说道。

    明月问道:“万一它咬人怎么办?”

    明月还记得看到这蛇嘴巴里明晃晃的毒牙。

    老麻叔直接扔了一个白色小瓷瓶,说道:“被咬了就吃药,它一般不咬人。”

    “你连药都准备好了,它经常咬人?”明月反问。

    老麻叔脸上有些尴尬。

    明月此时看这个新师父,感觉他比现代那些遛狗不带牵引绳的人更没公德心。

    老麻叔被明月盯得有些心虚,赶忙转移话题,让明月打开一旁的陶瓷罐子:“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明月打开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合上盖子:“蝎子。”

    “背上几条纹?”老麻叔问道。

    明月:……

    明月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后,再度打开罐子,飞快看了一眼后,回答道:“三条。”

    “开下一个罐子看看。”老麻叔说道。

    明月没有急着打开盖子,毕竟眼前密密麻麻的罐子有十几个,而是问道:“您不知道罐子里是什么?”

    老麻叔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个……这个……打开了不就知道吗?”

    明月立马明白,老麻叔没有这个意识。

    她找了一张纸,拿笔在上面写字。

    “蝎子的条纹会变化吗?”明月问道。

    老麻叔点点头,说道:“我养它一年了,一开始没有条纹。”

    “一年整吗?具体从哪一天开始养?”明月问道。

    老麻叔:“……这哪记得清。”

    他觉得徒弟在为难自己。

    明月又问道:“为什么它会生出条纹来?”

    老麻叔立马得意起来,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非常厉害:“当然喂的是我的独门饲料。”

    “饲料具体是什么?是每天都喂吗?每次喂的分量一样多吗?”

    明月一连串的问题,将老麻叔人都要问麻了。

    “你仅仅养了一只蝎子吗?为什么不多养几只?单只可能是特例,至少应该要喂养三只以上。”明月说道。

    老麻叔:“这一只都快将我吃穷了,哪能养那么多……”

    明月眉头紧皱。

    老麻叔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明月摇头:“这很重要。”

    老麻叔说道:“我心里有数。”

    明月:“不,你没有。”

    老麻叔看着徒弟这模样,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了。

    明月在纸上写了蝎子,三条纹,加上今天的日期,放置在第一个陶罐上。

    “这些蝎子生出条纹后,毒性有没有增加?你有没有在活物上试过?”明月又问道。

    老麻叔说道:“这……这还没试过。”

    “那你养它干嘛?长条纹为了好看吗?”明月一脸奇怪的看向老麻叔。

    老麻叔如今脑子都被绕糊涂了,好久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我一开始为了泡药酒,后来……后来就说不清楚了。”

    明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说道:“你也不关心生出条纹后蝎子产生的变化,为何要费尽心思养出条纹?”

    老麻叔支支吾吾的,他很难解释一开始是意外,后面就是一场不规范的试验,只觉得相比徒弟严谨条理的态度,自己似乎显得很蠢。

    明月叹了口气,打开第二个罐子,里面是一条蜈蚣。

    她只觉得老麻叔虽然做事时脑子灵活,但条理性真的太差了,养了一堆东西,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拿这些东西当毒物,还是当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