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何人?”陆南川问道。

    “疾风剑派,郑明月。”

    听着前面四字后,陆南川眼前一亮,说道:“原来是疾风剑派弟子,你愿意给小侄看诊,是我陆家之幸。”

    陆家其他人纷纷让开,但眼中却是半信半疑。

    明月也不在意他们的质疑,走上前去,查看一番后,从袖中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来,倒出一枚褐色药丸,塞进陆三嘴中。

    “解毒丸暂时止住毒性,要想根治,我还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毒,先将人扶进屋里。”明月说道。

    其他人赶忙轻手轻脚的将人抬起来,带陆三躺下后,明月方才将他身上的毒针取出,请陆家人另外给她寻了个屋子研究解药。

    恰在此时,城里的大夫赶到,陆家人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让大夫看一看。

    明月知道他们心里的顾忌,说道:“我才疏学浅,还是请这位大夫再看一看才安心。”

    大夫看完陆三的情况后,倒是一筹莫展,说道:“这毒性已经被人止住了,但接下来该如何做,我倒没了头绪。”

    大夫寻常看得都是病,如今陆家非要他治毒,倒是显得专业不对口。

    听大夫这么说完,陆家人便将所有的期盼都放在明月身上。

    外间混乱,陆三转移进内宅时,程速也借着明月的光挤了进来,此时凑到明月身边,问道:“郑姑娘,你竟然还会治病?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知练剑的剑痴呢。”

    “看了些医书,算不得多懂。”明月说道。

    只是程速看她嘴上谦虚,动作却并不生疏,那熟稔的模样,就像是个经年的老大夫一般,偏偏又面容稚嫩,真实年纪也不过十三。

    程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企图从她身上找出些许疑点来,明月也不管他的视线,只平心静气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明月调配出解药。

    明明夜已经很深,但陆家人却依旧在陆三的房间里守着,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明月手里的那碗药。

    陆南川亲眼看着灌下药后,陆三的脸色渐渐回暖。

    “再休息一些时日,应当就能痊愈。”明月说道。

    陆南川满眼感激,说道:“未曾想齐掌门的高徒,竟然还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郑姑娘,陆某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明月摇了摇头,道:“无事,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有一日,还要与老先生细谈。”

    陆南川立时将明月请进书房。

    明月不是说话兜圈子的人,说道:“老先生,今日之事后,只怕江湖上很快就知道你陆家确实藏有《玉心剑诀》一事,您还是早做打算。”

    陆南川听了一惊,心中害怕明月也是觊觎剑诀之人,但细细瞧去,只见面前少女目光澄澈、神情磊落,全然不似那等奸人。

    “多谢姑娘提醒。”

    明月又拒绝了对方挽留的意思,起身告辞。

    明月也知道,客栈的住宿条件没有陆家大宅好,但今日剑诀暴露后,陆家就成了是非之地,她如今对自己的功夫没有清晰的认识,便不想轻易涉险,自然还是客栈更安全些。

    她一走,程速自然也跟着离开。

    只是她却不知道,待她离开后,陆南川立马将小儿子陆星洲唤了过来。

    “你从密道出城,到老宅取一个物件。”

    陆星洲立马道:“是,我这就出发,争取尽早回来。”

    陆南川闻言却闭上眼睛,说道:“不用回来了,拿到东西后往南走,不要跟人说你是陆家人。”

    “爹?”陆星洲满眼疑惑。

    陆南川狠下心来,说道:“你若还当我是你爹,还当自己是陆家人,就听我的,千万千万不要再回来。”

    陆星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没想明白,就被陆南川推搡着进了密道。

    陆南川在他走后,立马将除了陆三以外的所有陆家人召集起来。

    赵九冥能知道他旧伤未愈之事,显然陆家宅子里有他的内应,宅子外多半也已经被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不敢让太多陆家子弟从密道离开,防止那内应得知后,反而暴露了密道。

    明月不知陆家的情形,第二日起来后,就听得客栈大堂里所有人都在说陆家的事。

    “仅仅一个晚上,陆家宅子里便是血流成河,全家老上八十多口人,都已经没了。”

    “陆家这是招了什么人,竟然如此歹毒?”

    “这还用猜吗?当然是昨天血剑门的那些人,当真是畜生不如!”

    “嘘,你敢说血剑门的不是,不怕他们来找你的麻烦吗?”

    明月听得陆家一夜灭门,心下既惶恐又怜惜,这个江湖,远比她在书中看到的更加残酷。

    她也不敢在蓿城多待,匆匆收拾行囊,启程继续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