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啊?”电话那头,宁贝乐呵呵地大声问。

    “我是宿涵。昨天约好来舞团面试的舞者……那个,请问一下舞团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额,我有点找不到了……”

    “哦,宿涵啊,你好你好,你现在位置在哪?我去接一下你。”

    于是,宿涵又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跟宁贝描述自己现在的位置、并且在宁贝的指导之下去到了一处“显眼好找”的菜市场门口,等着宁贝过来接他。

    时值上午买菜的档口,菜市场门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宿涵怕影响别人买菜进出,便让到了菜市场门前的马路牙子边上,站着等人。

    过了大约五分钟,就见一个穿着棉质宽松长袖和黑色大短裤、脚踩一双人字拖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地往菜市场这边走。

    这个男人的头发染成了洋气的蓝灰色,长长的垂在肩上,走路时随着身体的摇摆而左右摇摆。

    宿涵几乎一眼就分辨出这个人是宁贝。

    虽然他的穿着实在不修边幅,但却明显有一种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的,独属于舞者的挺拔和气质。

    想来宿涵身上的那种只可意会的舞者气质也同样出众,因为宁贝也几乎就在宿涵认出了他的同时,认出了宿涵。

    “hi!”宁贝挥着手,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们舞团以前在市中心最好的路段有舞房,也经常会在各大舞台上演出。”宁贝笑哈哈地说着往日的荣光,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如今落败后的难堪和遗憾。

    “后来……出了点意外,所有投资方都撤资了,台柱子也倒了,下面的舞者们也都各奔东西、自谋生路去了……”

    宁贝一路说,一路将宿涵带到了舞团现在的场地。

    这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废弃厂房,面积倒是够大,有七、八百平米,但却十分的简陋和破败。

    除了最前方的一个大台子,勉强可以算得上舞台之外,就只有墙上贴着的镜子和厂房中间地上的一大块已经旧的看不清颜色的地毯最为“值钱”了。

    宿涵从小练舞,十几年间用过、见过的舞房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眼前这一间无疑是所有舞房之中最简陋、最破败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舞房”。

    也许是宿涵脸上的讶异和疑惑太过于明显,宁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哈哈,是的,我们这里现在条件确实很简陋,而且实话告诉你,就现在这个场地也许都支撑不了多久,因为前段时间听说这一大块地都要被买走重新规划。”

    “不是,我没有……”宿涵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

    “没事没事,理解理解。”宁贝摆了摆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如果是我,看到这样的舞房恐怕直接扭头就走。”

    “如你所见,舞团现在的物质条件不好,给不了你正常的薪资。而且我们的演出也不多,有的也都是大家一起去拉来的。”

    “大家?”宿涵有些疑惑地问,毕竟这偌大的舞房里,只有他和宁贝两个人。

    “对。”宁贝点了点头,“舞团还是有不少成员的,只是因为跳舞赚的太少、难以糊口,所以大家都有其他正式的工作,跳舞只是兼职罢了。”

    宿涵应了一声,这种情况即使是在前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能把跳舞当做职业、并且能够以此赚到足够的生活费的人,真的只是千千万万的舞者之中凤毛麟角而已。

    “所以如果你加入,我可以给到你的就是场地和与其他舞者共同训练、配合多人舞的机会。”

    “如果有演出收入,团里会按人头分配。如果年底的时候团里有盈利,也会给到你分红。”

    说到这里,宁贝笑了一下:“虽然这种情况很难出现。”

    宿涵本身对钱没有特别迫切的需求,跟边啸宇结婚之后他压根就不用发愁没钱。

    况且他也需要一个舞团,一群志同道合、热爱舞蹈的同伴,很多演出一个人都是无法完成的,并且投资方或者可以提供演出机会的一方也不会想和单独的个人去谈合作。

    “我愿意加入。”宿涵坚定地说,大眼睛明亮又璀璨。

    宁贝挑高了一边眉毛:“行啊,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宿涵将自己剪辑好的音乐调出来,然后做了简单的热身,便开始了自己编好的那一支舞。

    这是一支偏传统民族风格的编舞,里面有不少专业性较强的动作。

    倒立、后空翻720度……一曲终了,宿涵双颊微红、胸口起伏着,额前都渗出了细细的汗。

    宁贝双手插兜立在远处,音乐都停了好几分钟了也还那样直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的。

    宿涵看着宁贝一直不发声便问道:“宁团长?你还好吧?”

    宁贝回过神来,猛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然后啪啪啪地使劲鼓掌。

    一边鼓掌,还一边大声地叫好。

    宿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道过了谢,然后才问:“宁团长,我可以加入舞团了吗?”

    第34章

    “叫我宁贝。”宁贝摆了摆手, 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不过宿涵,你跳的这么好, 确定要加入到我的舞团吗?”

    “是啊。”宿涵也没有隐瞒, “我是个oga。”

    这是一句自我介绍, 也是一句简单却又复杂的解释。

    因为是oga,所以就没法加入到那些条件苛刻的大舞团,而只能来寻求这种小舞团的青睐。

    显然,宁贝也十分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点了点头, 问:“结婚了?”

    “恩。”宿涵简短回答。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