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栖坐在沙发上笑得开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卧室在楼下吧,怎么从楼上下来了,难道你睡在‘别人’房间里?”

    “滚蛋!我上去看电影的!”陆之栩斜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眼,冷笑着反唇相讥:“怎么,老流氓一走你们就好上了?”

    沈宛宜和许煦订婚就是为了应付家长逼婚,被他嘲笑也毫无压力,耸了耸肩,懒得和他打嘴上官司。

    “林佑栖,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成天来别人家蹭吃蹭喝,你也好意思?”

    林太后一面出牌,一面笑得淡然:“夏宸来之前,你不也是天天在外面蹭吃蹭喝,彼此彼此。”

    陆之栩气得不行,刚想反唇相讥,夏宸已经从饭厅里走出来,叫住了他:“老师,一起去买菜吧。”

    青年穿着格子衬衫,外面是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钱包,站在那里的样子从容而温和。

    陆之栩像被烫到一般别开了眼睛。

    “我……”他刚想拒绝,宝宝已经抱着猫跑到了夏宸身边,仰着脸看着夏宸:“爸爸,我也要去。”

    “哥哥要提菜,没有手牵宝宝,宝宝要牵着爸爸才行。”夏宸摸了摸宝宝的头。

    宝宝回过头,大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陆之栩。

    在这样的目光攻势下,陆之栩挣扎一下,无奈地扶着额头,点了点头。

    夏宸摸着宝宝的头,唇角勾起了笑容。

    -

    玛莎庄园里有几个大型超市,有个连锁超市虽然进驻得比较晚,但是蔬菜都新鲜,夏宸平时都是去那里买菜的。

    因为就在玛莎庄园里,所以没有开车,而是走过去的。夏宸抱着宝宝走在前面,陆之栩走在后面,听见宝宝大声地抗议:“我是大人了,哥哥,我要走路……”

    而夏宸,也用一如既往地温和声音回答宝宝:“因为超市很远,宝宝回来的时候还要替哥哥提东西,哥哥是在替宝宝保存体力。”

    “什么是保存体力……”

    这样的对话延续了一路,不管宝宝提出什么疑难的问题,夏宸都能耐心地回答。而且不是像普通大人那样的敷衍,而是像对待一个大人一样地解释。

    果然,这样的人,才适合当好爸爸吧……

    陆之栩郁卒了一路,直到进了超市还没缓过来。

    超市里很明亮,夏宸先去冷鲜的柜台买了林佑栖点的小龙虾和沈宛宜点的鸭掌,宝宝要吃鱼,夏宸就买了一条鲤鱼,看见陆之栩正站在挂着熏鹅的柜台前发呆,夏宸牵着宝宝走了过去。

    “老师想吃这个吗?”

    陆之栩猛地回过神来,有点狼狈,端正了神色,颇严肃地说:“我中午要吃这个。”

    夏宸瞄了挂在架子上的熏鹅一眼,红通通的熏鹅十分无辜地挂在那里。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不行。”

    陆之栩挑起了眉毛:“为什么不行?”

    “这个对身体不好。都是用硫磺熏的。”夏宸有理有据。

    “吃一次又不会死。”陆之栩明明对熏鹅没兴趣,但是拉不下面子,偏偏要争个赢的。

    夏宸十分淡定:“是不会死,可是会对身体不好。”

    两个人在买熏鹅的柜台面前对峙着,宝宝茫然地抓着夏宸的裤边。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了,陆之栩越发理直气壮起来:“我点什么菜你就做什么菜,对身体不好也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伤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宝宝都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

    夏宸眯起了眼睛。

    就在陆之栩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夏宸淡淡地回答:

    “当然和我有关系,我养了这么久才养好了一点的身体,怎么能被一只熏鹅毁了。”

    -

    陆之栩觉得很失败。

    他觉得夏宸对自己的态度就像对陆嘉明宝宝一样,温和、耐心、还有无限制的包容。

    但毕竟刚刚是他说出了过分的话,他心虚得很,所以回到家,快进门的时候,夏宸提出要去房子后面的地里摘点冬葵,他毫无异议地就同意了。

    菜地里仍然是一片青翠,种萝卜的地一夕之间稀疏了不少。

    夏宸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陆之栩心虚得很,决定主动去摘菜。

    “那种是冬葵?”明明心里愧疚得很,语气却仍然是不耐烦的。

    “老师左手边的就是。”夏宸提着袋子,坐在了长椅上,宝宝也爬上去坐着,两个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陆之栩直奔那片像猫耳朵的菜地而去,刚想拔出几棵来了事,夏宸又不紧不慢地提醒:“老师只要摘叶片就行了,半个巴掌大的就可以摘,嫩芽留着。”

    陆之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恨不能每片叶子都比划一下看看,他在家里是小儿子,从来不用做家务的,下菜地自己摘菜更是头一次。

    摘了一把冬葵之后,宝宝拿着一个塑料袋子跑过去,交给陆之栩:“哥哥说用这个装。”

    陆之栩斜了一眼那个“哥哥”,发现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他穿着dior的皮鞋,蹲在地上,半只脚都踩进泥里,满手蔬菜气味,还提着个傻兮兮的塑料袋子……

    好不容易摘了一袋子的冬葵,他站起身,想把那只袋子扔到夏宸怀里。

    “等一下。”

    青年这样说着,从长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