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浅浅颔首,黑眸扫过噬影身后的人。

    惹得众人惊艳到忘记呼吸。

    只见他没理会任何人,漠然对噬影说道:“带本尊去祭天殿。”

    “属下领命。”

    噬影在前方带路,鹤玄走在一侧。

    许多苗疆少年少女挤在一处,不远不近的缀在末端。

    他们低声道:“听说门主是中原人……”

    “中原人都是这般好看,又这么绝色吗?”

    “嘘嘘嘘,你们低点声,小心门主听到!”

    噬影语气无奈:“主人莫见怪,他们年岁尚小,性子还不稳。”

    男子缓缓摇头 :“无事……”

    噬影自然知道门主在无涯大陆发生的事情,当初在琅琊秘境,主人将那名女子推下悬崖的时候种下护心蛊。

    他就知道主人对那名中原女子的情感很复杂。

    “主人……”

    走到一处古老的大殿,殿外参天大树矗立,枝繁叶密。

    一些树叶已经缠到大殿的柱子前。

    鹤玄低头:“本尊一个人待会儿,将褐鳞蛊蛇送来。”

    噬影惊诧地看了一眼门主。

    鹤玄瞥他一眼,噬影忙低头,抬起右手行礼告退 :“属下遵命。”

    一众人目睹那神仙似的人物,缓步走进祭天神殿。

    此处乃蛊门圣地,谁都不得进入。

    手臂缠着小蛇的女子跳了出来,扯着噬影的衣袖说:“阿影,门主好好看!”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很伤心,还有门主的头发怎么是白色的?”

    噬影缓缓垂下眼睫:“休要打听,都回去修炼,你们的蛊虫喂了吗?”

    噬影抬起胳膊把所有人哄走,一群人呜呜泱泱离开。

    他转身看向殿内,自言自语道。

    痛失挚爱自当悲苦,只是没想到主人对林烟姑娘用情这么深。

    竟然白了头发。

    他叹息着离开,拿到褐鳞蛊蛇放进殿内,站在殿外守着。

    而殿里的鹤玄早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掌心捧着剑穗,双手覆上面颊。

    泪水从他的指缝流出。

    而剑穗中女子一句又一句的低喃让他再也控制不住。

    母亲父亲弃他未哭,就连卫紫琼派人折辱他,挑断他的脚筋亦未哭。

    后来许多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他都没有留下一滴泪。

    现如今听到女子的声音,他掩住面目,哭的像个无措的孩童。

    她在白鹭镇说要将这个剑穗好好锻造送给他做礼物。

    她去琅琊秘境也是为了获得真火,还是为了这个礼物。

    被他推下悬崖,虽不曾身死但在崖底受尽苦难才获得冥火。

    千辛万苦做好剑穗,送给了他。

    而他呢……

    剑穗里的幻梦珠一闪,里面隐隐约约响起女子哀伤的话语。

    “我自幼被父母抛弃,在亲戚家中寄人篱下,十六岁后终于凭借自己打工赚的钱在外面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

    “不曾想父母欠债,以我的名义贷款,催债的人差点逼死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得了肝癌。”

    “你知道肝癌是什么吗?”

    女子长叹出一口气,“得了那种病好比用真火摧残你的神魂,受尽折磨后你会渐渐死去。”

    “死是必然的。”

    “不过老天垂怜,我竟然穿进自己写的小说。”

    “师尊……”

    “不对……”

    “鹤玄,我不知道你是否听得懂我说的话。”

    “大概,我只是想介绍我的过去。”

    “我死的那天,把我最宝贵的东西亲自断送在自己手里。”

    “唯一的牵挂,被我掐灭。”

    “也没什么可失去了。”

    “整整二十年我在人间麻木走过,如今离奇的穿书,倒活的更加有血有肉像个人。”

    “有的时候,你和我很像。”

    “算了,这一段就不放进幻梦珠里了。原来她从来不曾故意杀他,原来她过的竟然那么痛苦,原来她把他视为最珍贵的人。

    她一生悲苦,以为获得救赎。

    却不曾想都是他的骗局。

    他该死,他真的该死……

    如果不是要替她复仇,如果不是要寻到她的尸首,鹤玄恨不得现在就让自己死了。

    殿内几条蛊蛇恶毒的吐着蛇信,朝鹤玄游走过去。

    跪在地上的男子缓缓抬头。

    左手将剑穗和破碎的噬心链捧在心口。

    右手落在地面,灵蛇张开蛇口,咬上他指尖。

    鹤玄闷哼一声,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更加苍白。

    他漆黑的眸泛着追悔莫及的病态。

    “鳞蛇……”

    “快将本尊的灵血吸食殆尽……”

    仿佛他身体越疼,心里的痛就能轻一点点。

    额间冷汗涔涔,唇角溢出鲜血,双目无神空洞的看着剑穗。

    淡蓝色的灵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