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假发哈哈哈……《重庆森林》里青霞姐的同款哦!”

    “这样好吗?”

    “当然,我买了两顶,还说等回晋安给你一顶,没想到你来了;我还买了痣贴,没有人会认得出我们的。”

    “真会玩。”

    “你现在才知道啊!”……

    在酒店门前等车的时候,潘临溪忽然想起钟霓虹说过“好想跟你一起乘地铁”,于是她拍了拍她的肩,“跟我来。”

    “干嘛。”

    “跟我走就知道了。”

    “潘今天你好攻!我好喜欢。”

    “……”

    即便戴上假发显得有点老气,但年纪和身材摆在那儿,两个人还是特别惹眼。

    可在上海这座城市,不管你打扮得有多么浮夸,都不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

    没有人认出钟霓虹。

    她们乘地铁,换了一次车,然后在上海图书馆站下。

    出了站,没有目的地走走逛逛,一会儿,她们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

    雨早停了,地面还湿漉漉的。中秋的凉风拂着她们金色的假发,在雨后淡淡的潮气中,在浅浅的夜里,两个人的手若即若离。

    “如果你想牵我的手,就牵吧。”潘临溪停下脚步,她再也忍受不了时而隐隐约约、时而喷薄欲出的暧昧。

    “好啊!”钟霓虹大大方方地将手伸过去,然后停在半空,“你呢,潘临溪,你想牵我的手吗?”

    她就那样看着潘临溪的眼睛,美丽的眼睛里翻涌着热潮,卷着试探和小心。

    对方冷不防叫全名搅起了潘临溪最压抑的情感,虽然钟霓虹表现得罕有地不自信,但还是最大程度将她埋藏的很深的喜欢翻了出来。

    潘临溪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覆到钟霓虹的手心。

    你好傻,何必问?如果不愿意,我怎么会到上海来找你?

    如果不愿意,我怎么会叫你想牵我的手就牵吧?

    钟霓虹握紧潘临溪的手,噗嗤一笑,好像对现在的情形感到很满意。

    两个人静静地走了一段,两个人的手一直荡啊荡。

    相较而言,钟霓虹的脚步要轻快得多。

    潘临溪时不时侧首,眼里是钟霓虹,手心里是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心跳。

    “诶!潘——”钟霓虹忽然停住,左手指向夜空。

    潘临溪仰起头,从梧桐树的罅隙,只见月光透过云层的薄弱之处,泛出亮色。

    “云要散了。”她说。

    这时,一阵急急的夜风吹来,翻得梧桐叶哗哗响。

    潘临溪感到钟霓虹的手紧了紧。

    于是,她也不自觉地紧了紧手劲。

    在和钟霓虹的关系中,她也许算不上主动,但是,她愿意这样回应她,也会凭借忽然的冲动、莽莽撞撞地千里迢迢来看她。

    “还有九天,我们就要领证了。”钟霓虹收回目光。

    刚才她收紧手劲,是想到了这件事。

    “嗯,很快了。”

    “潘,扯证后如果我不想再跟你离婚,你怕吗?”

    又在试探吗?

    潘临溪看着钟霓虹仿佛起风的眼睛,在这种试探之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她喜欢自己,大声说出她想要,那才是她的风格啊。

    绝不会是这种模棱两可的、以如果开头的假设性句子。

    “不怕。”

    “为什么?”

    “跟你在一起,我开心。”

    潘临溪对自己也很绝望。

    她多想表白,多想告诉她,我愿意跟你去尝试一切从不曾经历的事情;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你以后的喜怒哀乐。

    现在,云真的散了。

    她想在月亮下面告诉钟霓虹,简简单单地跟他说,她喜欢她。

    但是,她不敢;不能。

    因为,她不是游戏的破坏者,她也深深明白着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除了悬殊与不平衡,还有,钟霓虹或许并不喜欢她。即便有,但也没有喜欢到,她会不顾一切地放下一味的暧昧、袒露她的心声的程度。

    不过,这样就很好了。

    这样,能够手牵手地走在月光下,也已经,很幸运。

    “那就好,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喜欢这种占有的感觉。”

    “我们不是占有和被占有的关系。”潘临溪提醒着她,也提醒着自己,“我们只是雇佣关系,要是合作愉快,继续合作也可以,只要你不觉得浪费自己的年华。”

    隔了那么久,她才隐晦地回答以前钟霓虹问她能不能延长婚期。

    她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

    “不会啦,和你才不是浪费。我顾不了那么多,现在我只想跟你结婚,让全世界的人以为,我们属于彼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钟霓虹躬下身捡起地上的一片半枯的梧桐叶。

    暗红色的灯罩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