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跟唐起毫不迟疑,往林子里追。

    “快,快跑。”

    “追上来了,快跑啊。”

    惊慌的喊声回荡在林间,却仿佛来自不同的方位。

    “快跑。”

    “快跑啊。”

    大雾浓到抬头已经看不到树冠,秦禾不知追了多远,等她觉察到不对劲时,身边却不见了唐起。

    “别停下来,快跑啊。”

    这声音飘飘忽忽,仿佛是在催促她。

    秦禾站住了,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声音又说:“别回头,往前跑。”

    秦禾没理会,喊了一嗓:“唐起。”

    是她跑得太快吗,听见惊叫声就不管不顾往前冲,然后把唐起给扔下了,典型的丢了西瓜没捡到芝麻。而且这是在邪阵中,她应该拉住他的,现在走丢了才来悔悟自己疏忽。

    “秦禾。”他明明跟得那么紧,却还是眼睁睁看她消失在了迷雾中,“秦禾。”

    唐起试图喊了好几声,秦禾却像顾不上他似的,并没回头。

    刚说完不给她拖后腿,唐起只能尽量提速,到此时,连秦禾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斜刺里一道人影撞过来,唐起下意识就要避开,姑娘已经惊呼出声,唐起立即伸手扶了她一把。

    “是,是你啊。”娃娃脸女生睁着杏仁大眼,见到唐起,终于从惊惧中缓了口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女孩哆哆嗦嗦,浑身湿透,凉得吓人。

    “我跟他们跑散了,我,我看到一团……”她形容不出来,“太恐怖了。”

    唐起脱了外套,往她身上披:“你先穿上。”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垂下头,把外套裹紧:“谢……谢谢。”

    “我跟同伴也走散了,”唐起说,“你先跟着我,咱们一起找。”

    “你们……”女孩咬了咬嘴唇,“也是来走鳌太线的吗?”

    鳌太线是秦岭主脊上,从鳌山到太白山之间的一条线路,直线距离四十多公里,实际的穿越行程距离则长达一百多公里。

    “什么?”唐起蹙眉:“陕西当地下达过禁令,禁止穿越鳌太,你们几个不会是……”

    由于海拔高,山峰终年云雾缭绕,而且路况复杂,途中还会穿越无人区得不到补给,再加上气候多变,惯有“一日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真实写照,要是遇上恶劣天气,极大可能会危及生命,正因为有接连不断的驴友在穿越鳌太的途中失踪丧生,陕西省当地下达了禁令,却屡禁不止,唐起没想到这几个大学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敢跑来铤而走险。

    女孩脸色煞白:“我不知道啊。”

    “你们来之前没做过功课吗,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进山?”

    女孩抿着唇,柔弱又无助。

    唐起看她一眼,小模样着实可怜:“找到你的同学,明天一早就下山,回家去。”

    听见回家两个字,女孩目光闪了闪,她有些急切的盯着唐起:“你呢?你真的不是去走鳌太线吗?”

    “当然不是。”唐起说着往前走,脚刚迈出去,被女孩猛地拽住胳膊喊,“悬崖。”

    唐起垂下头,果不其然,脚下是空的,他心头狠狠捏了把汗,紧忙退回来:“谢谢,幸好你及时拉住我。”

    女孩紧紧搂住他的胳膊:“你带我下山吧,我们现在就下山,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这番话令唐起莫名其妙:“不是,我们应该先找到他们吧,你的同学……”

    “不用找了,你现在就带我下山,现在就走。”

    唐起挣开她:“我还要找我的同伴,你既然跟你同学一起来的,最好跟大家……”

    “她是你女朋友吗?”女孩突兀地发问,声音凉飕飕的,“我看见你们牵手了。”

    唐起愕然地看向她。

    女孩自顾自地问:“你爱她吗?”

    不知为何,唐起突然觉得这姑娘好像有点精神不正常,总不该是吓出毛病了?

    女孩苦笑了一声:“不爱吧?不然怎么会松开呢?不松开就不会走散了,不是叫你牵着手吗,牵着手,要牵着手。”

    女孩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去拉唐起的手。

    唐起后退半步,避开了她伸出来的手:“你没事儿吧?”

    女孩逼近:“你牵着我啊,你牵着我。”

    唐起的肩膀蹭到一根树干,他侧身让开:“同学,我知道你现在害怕,”他试图安抚对方,“但越是害怕,越要保持理智。”

    他用理智这个词儿,是希望小姑娘能稍微正常点儿,语无伦次的状态看起来怪吓人的,唐起保持镇定:“你可以拉着我衣服,自己别松手,跟着我,先把其他人找到。”

    “好。”

    见她听进去了,唐起松口气,领着人往前走,这回他不敢大意,特别注意脚下和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