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深吸一口气下了床,攥紧了拳头往门边走。刚醒时,因那梦的影响,裴凌心下稍有不安,可他什么没经历过,稍一调整,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想着,管你是人是鬼,问你也不答,开门先给你一拳头。

    思忖间,裴凌已来到门前,一手成拳,一手握住门把,静待着下一次门响。

    咚咚……

    门响两声,裴凌摸准了节奏,第三下未响,他猛然开了门,蓄势待发的拳头就要送出去,开门一看却是赛天仙。

    此时的赛天仙眼罩也没在脸上了,挂在脖子上,双眼紧闭,额间泛红,他在梦游,是他用额头撞的门。

    估计梦里也觉得痛,一次撞三下,歇一歇,再接着撞。这有节奏的撞击可不就把额头给撞红了。这回还没撞成三下呢,裴凌突然开了门,赛天仙直挺挺的便往里倒。

    裴凌见是他,送出一半的拳头立马泄力收回,转而弯了他蓄势绷起如精钢般的臂膀,轻轻柔柔揽进了梦游着的赛天仙。赛天仙就这样贴在了他胸前,额头刚好抵着了衣服下的平安牌,裴凌被硌了一下,谈不上疼,可神奇的他原本肋下的筋肉团起胀痛之感倏地一下消失了,好像硌了一下,那疼痛就被吸走了一般。

    他又低头审视着闭目熟睡的人,看他撞红了的额心,微一叹气,“怎么就忘了你这梦游的毛病?”

    裴凌揽着人进房,关门前小心探头检查一下四周,生怕赛天仙梦游这事惊扰了他人。虽说是情有可原,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看见那就最好。也多亏了这家的规矩,就算赛天仙搞出了动静,可也没人出来查看。

    裴凌看走廊安静,顿时放下心来,正要收身回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心里暗喊糟糕,果然赛天仙弄出的动静引了人来查看。

    也顾不得多想,裴凌掩上门,搂着赛天仙藏在门后,透过细窄的门缝来看外面情况,知道来的是谁他才能想好该怎么应对。要来的是小颜那就好说话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来的居然是顺洲。裴凌顿时觉得自己脑门有些大,低头看一眼还熟睡着的赛天仙,惹来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裴凌可真想伸手一个板栗敲在他额心,那可就不是额心泛红这么简单了,那就是直接帮他丰额头,让他变成寿星公。不过只是想想罢了,裴凌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只是在他那秀气的鼻子刮了一道,心中腹诽,尽给我添麻烦。

    怎么办啊?来的可是顺洲这个冷面人,要不干脆直接出去道歉算了?等等,说不定他发现不了呢?还是继续藏着?可顺洲那么谨慎一人,稍加观察应该就能看出端倪。裴凌又看向独在酣甜梦乡对现下状况浑然不知的赛天仙,也不知道他梦游出来的时候有没有随手关好房门?

    裴凌独自躲在门后琢磨了半天,听脚步声近在咫尺了,他才抬头往门外看。

    怎么顺洲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

    裴凌原本担心像顺洲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会发现他们破坏了规矩,可这会儿再看顺洲,裴凌却觉得可能就这么藏着会更好。

    此刻的顺洲已然不是白天的顺洲了,他神情慌乱,没有方向的四处乱走着,看着像在找什么,却又这么的漫无目的。

    “是你吗?”

    躲在门后的裴凌听他凭白这么问,心里只想着,谁啊?再看门外不停这么问着的顺洲,那脸上分明就是期待的神情。

    “是你回来了吗?”

    裴凌没出声,躲在门后静静看着,他看着顺洲就在这廊里脚步乱飘,口中连问几个“是你吗?”看他的神情从期待到茫然,再无措,最后像是放弃般耷拉下脑袋,再明显不过的失望。

    裴凌有些惊讶,这顺洲原来会有这么多表情啊,不过想想也不是谁生来就那样一副孤冷性子的,那顺洲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呢?他看着顺洲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进夜里,心中不免这样想着。

    第45章

    昨晚发生了件怪事,半夜里居然有敲门声,明明这个家里的规矩是入夜不许在外游荡,怎么会突然有了敲门声?断不可能是他们这些在这个家里干活的人,听说少爷午饭过后便没出房,也不可能是少爷了。还有人说似乎听见了顺洲的声音,在走廊里喊,喊的什么不知道,可这不像是严谨的顺洲会做的事,可不就是件怪事。

    小颜今早一起床就听到身边人都在议论着这件怪事。

    “唉,你昨晚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好端端的半夜怎么会有敲门声啊。会不会是二楼常年锁着的那间房啊?”

    二楼那间?小颜听提到二楼那间房,不由的凑近了些。她来这里两年,日常做些杂活,除此之外有关这个家里的事她一概不知,别人不说,顺洲也不准人打听。因昨晚的怪事,平时嘴守紧的各位纷纷都憋不住了。

    “二楼?你别吓我啊。”

    “二楼怎么了?”小颜凑上来。

    原本说着话的两位一看是刚来没几年的小颜纷纷闭上了嘴。

    “没,没什么。”

    小颜气恼的撅起了嘴, “不带这样的啊,怎么每次聊天都不带我,是不是故意排挤我?”

    “不是的。”见小颜生气,看看四周又无人,她们也只有告诉小颜,“实在是因为那间房是这个家里的禁忌,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那间房的主人死了,你想想昨天半夜还有敲门声,可别是那个房主人回来了。”

    小颜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另外一个接着说,“我还听说啊……”

    虽然听着有些害怕,可还是阻挡不了那颗好奇的心,小颜竖起了耳朵正要听呢,好巧不巧被厨房的马婶儿给打断了。

    “咳咳。都堆一块儿干嘛呢?”

    一看来的是马婶,大家都齐齐闭上了嘴,说一句“没什么”便要散开了。

    “小颜!”

    一听叫自己,小颜僵住了身子,身旁两人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后便飞速离开了。

    不是吧,怎么偏偏喊住我啊?我平常和她没过节啊,对她也客客气气的,不会是因为刚刚说嘴拿自己这个资历不深的来杀鸡儆猴吧?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心里默念着倒霉,脸上却还不敢露出一丝半点的情绪,淡定转了身,敛手垂头一副静听吩咐的模样。

    “顺洲叫你呢。”

    小颜心里哀嚎,不是吧,就已经报告给顺洲了?那自己岂不是没好果子吃了?

    “他让你去二楼那边找一下老夫人的轮椅送给客人。”

    “什么?”小颜一脸的惊讶,不是教训自己的吗?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耳背,我说让你去二楼找找老夫人从前用过的那把轮椅。顺洲说看新来的客人当中有一位似乎腿脚不便,先借他们用着。”

    小颜偷偷舒口气,原来是这样,不是找自己碴就好。顿时连带着面前的马婶都觉得亲切了起来,上前一勾马婶的胳膊,“婶子,二楼我不常去,麻烦你给我指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