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一口气说这许多,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反正他心里是舒坦了,只是照旧掩盖了赛天仙的身份。

    说完之后,越和风仍旧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看着窗外,对裴凌的这一番老实交待并无反应。裴凌静坐片刻,觉着他是不想借香给自己了,既然如此也不多留,另想办法就是了,起身便要走。实在不行,他背着赛天仙离开就是了,他就不信还能强留他们不成?

    可就在裴凌起身那一刻,越和风突然出声,“你知道仇非林在到处找你吗?”

    裴凌顿住身形,想想还是坐下了。

    越和风偏头看他一眼,“现在你们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裴凌神情有些难看,他不知道仇非林在外面做了什么样的部署,对外宣称找自己,可真正的目标还是赛天仙吧。到底赛天仙有什么,让他们这样紧追不舍?

    “我想问,那你为的什么留下我们?”

    越和风扭头继续看向窗外,“你在仇非林手下做事这么久,那你知道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吗?”

    “十多年前?”裴凌的手无意识的捂到了自己肋下。

    “十多年前的一场事故,我们这几家人被下了一个诅咒。”

    手机响的第一声仇非林立马就接起来了,“喂,人找到没有?”

    这几天大陈打过去的电话仇非林每次接起的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裴凌,“没有。”

    仇非林攥紧了手机,“没有?”下一秒他的声音立马飙高,愤怒的起身时扫开了桌上的杯子,“没有,没有,没有!你就只会说没有吗?!那天我们不过只才离开了一会儿,人能跑多远,怎么回头就找不着了?!裴凌,我要他回来!”

    电话这头的大陈觉着自己冤,当时明明要离开的是仇非林,这会儿找不着裴凌了知道急了,当时就别甩头走人啊。仇非林总败给自己那点傲气。

    “东家,尹家盯着呢,不敢大张旗鼓的找。而且不是还要调查帮聂家插手进来的那个人吗?”

    因尹老头儿允诺会帮仇非林拿回仇家主理人的位置,仇非林为了在双方的合作关系中有主导权,一直没说裴凌带人跑了的事情。

    “那个跑了的,你查的怎么样了?”

    “东家,我们似乎被人盯上了。我查那个人的行踪,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查。”

    仇非林眉头紧皱,觉得自裴凌走后就没一件事顺心的,“是尹家的人吗?”

    “不是。”

    不是尹家的人,那是谁?话说那尹老头,似乎就知道成天追自己问事情进展,自己却并不派人出手调查,他到底在忌讳什么?

    “具体我还没查到。就是觉得事有蹊跷先和东家您说一声。”

    为什么没一个办事的人像裴凌那样尽心呢?自打裴凌失去了消息,仇非林总拿身边人和裴凌做比较,越比较越觉得只有裴凌好。仇非林扶额叹着气,“好,我知道了。有什么再联系吧。”

    他疲惫不堪的挂了电话,原想自己清静一会儿,可一抬头看见对面拢腿并手,正襟危坐着的代之依,见自己抬头了,代之依一咧嘴,愣是挤出一个笑,只是面笑眼不笑,和他这人的存在一样突兀。

    仇非林又忍不住要叹气,怎么就忘了自己还带回这么一个人?对了,带他回来是为了打听帮聂家做事的那个人来着。

    “对了,你说他是你什么人来着?”仇非林这几天的心思都在找裴凌这件事上,每每派出去的人送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找到,这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哦,他是我师兄。”

    仇非林此刻已经懒得和眼前这脸皮嫩的小子兜圈子了,“说说吧,你师兄和聂家什么关系,当时又为什么紧盯着裴凌不放?”

    代之依还指望着仇非林帮自己的师兄洗脱杀人的嫌疑,因此仇非林这会儿问了他便老实答,“裴凌身上有样东西,那原本是我师祖传下来的,我师父临终前有交待要拿回那样东西。”

    “裴凌身上有样你师祖传下来的东西?”仇非林仔细回想了一下裴凌平时的装扮,他对裴凌这个平常连手机都不常带在身上的人,身边都有些什么很是了解,毕竟自己将裴凌从地下拳场带出来的时候,他的那一身行头一眼就能看个干净,实在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说起来,也就他脖子上带的那块平安牌还算醒目。

    仇非林第一次见裴凌的时候,他不过穿个毛边的短裤,其余东西一律没有,裸身光脚的上场,一身结实的麦色肌肉还算是引人注目,再就是脖颈间的红绳,和对手打拳时的一个旋身甩腿,脖间红绳一飞,木牌因力甩出,又因裴凌的收势甩回,啪一下结实贴合在胸肌上。

    倒是那次,因为那个平安牌,仇非林才额外注意到了裴凌,看那制式分明是国内的风格。因为那一块木头牌的注意,仇非林后来特地去打听了这个人的来历,没想到时间吻合,再仔细一问,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个在码头和尹承宇有过接触的人。

    不过后来仇非林将人带走,给裴凌配上一身衣服。裴凌正经穿起了衣服,宽松的衣服下肌肉虽然还有迹可循,可他脖子间常带的那块平安牌被收进衣服里,仇非林倒也不常见了,更别提会注意到那平安牌上的两颗不会响的铃铛,只当是点缀平安牌的配饰。

    “你说的不会是他的平安牌吧?”

    代之依虽然救兄心切,可师父交待的事情他万不敢随意透露。他虽然年纪小,可毕竟见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该有的心眼也不会少,况且那东西的功能那么邪乎,谁知道说出来之后面前人会打什么主意呢?所以他只含糊点了一下头。

    仇非林记得裴凌好像很重视那块平安牌来着,他说自己虽然命途坎坷,可有这东西保佑,他的下下运勉强变成了下运,好歹保住了命,自己还能从拳场里出来,一日能有三餐且能睡个踏实觉。而且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戴着那平安牌,他才有活下去的动力,每次被打倒都想着算了要不就到这里吧,想要闭上眼诸事不管的睡个长觉的时候,冥冥之中总有股力要他站起来,脑子里总有声音,不是鼓励的声音,是祈求的声音,求他起来,求他回来,他说这或许说不定就是自己十分渴切想要踏回故土的原因。

    “你师父传下来的平安牌?那怎么会到裴凌手上?”

    “我师父说他曾被好心人相助,为了报答将那东西赠与出去了。后来他又知那人生了事故,所以临终前叮嘱我找回。”

    被好心人相助?听着是裴凌这个老好人会做的事情,后来出了事故,裴凌也确实出事被人卖去了东南亚。这么说来没有纰漏,都很符合裴凌的性格及事迹。

    可仇非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因为这样,他师兄才盯上裴凌的话,可为什么又把聂家拉上,聂小老板突然被人指点着去找尹老头帮忙,后又插一脚他们的计划,要是他师兄在后头出谋划策的话,那分明是知道尹老头手里有那样东西才对,不应该单纯只是为了那个什么平安牌才盯上的裴凌。

    “那你师兄为什么又帮聂家做事?”

    “这个我不清楚。我师兄的本事比我大,甚至于比我师父都厉害。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师兄不甘于做天桥下一个坑蒙拐骗的混子,所以他野心勃勃的想搭上富人的线。刚巧那时候有个人家家里不安生,接连出了许多事,还传说被人下了咒,想找人给看看,我师兄便被人介绍着去了。后来,他好像也给看出了什么,算是因为那件事小有名气了吧,就被各种有钱人家亲睐了,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聂家那个小老板吧。”

    “下了咒?”仇非林嗤笑一声,他不信这些东西的,听了只觉得这些有钱人是傻子,都这样了哪来的头脑去赚钱?只不过托生了个好门庭罢了。就当趣事解闷,他倒要知道那个疑神疑鬼自己被下了咒的二百五是哪家,下次喝酒和当地这些个二代三代们才有闲话聊,“那个下咒的,知道是哪家的吗?”

    代之依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那家人门庭大,住的古色老宅。”

    这可就麻烦了,当地这些个老宅子还不少,为保留文化余韵,一律不允动工拆除。占地虽然不错,可旧宅住起来毕竟有诸多不便,又老旧,出手那是相当不容易,虽然有几户有钱人家留着家里传下来的老宅,可真正住里头没几个,都不如现代大别墅住着舒心,也就那个迂腐的尹老头不爱挪窝。

    仇非林还欲再问,可这时电话想起来了,恰好就是那尹老头打来的电话。仇非林冲着代之依挥挥手,示意他出去,代之依起身想问自己师兄的事要怎么办?

    可仇非林只是皱眉挥手,催着他出去。代之依气鼓鼓的一瘪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个人都不可靠,都不如裴凌可靠,看来还是得找裴凌才行。想明白了这一节,代之依气呼呼的出了门,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找到裴凌呢?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到那个庙里面等!代之依激动一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夸奖着,“师父,你看我聪明吧。”

    恰巧大陈正风尘仆仆的赶来,似乎是要和仇非林说事,刚到门口就被代之依拦截,“你们老板在屋里和人说事呢,不让进!”他虚张声势吓唬大陈,“脸色可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