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心里一边埋怨着裴凌这次事做的绝,说不见就不见了,一边头疼怎么和仇非林汇报,他心里的苦实在是无处诉说,某天夜里晃悠着来裴凌的住处,碰见了代之依,见代之依还锲而不舍的在这里守着,一时之间竟有点和他惺惺相惜起来,向他将自己的难处一口气倒出来了。

    代之依一人在这儿蹲守了几天,寂寞非常,他原是个话多的人,可为了不打草惊蛇愣是隐在屋里,没让周围邻居发现。

    裴凌的住处,原是老区里一处已经搬迁走了的国企单位的职工宿舍。建筑很有年代感,楼层不高,户数不少,一层几户人家,厕所公用,过道里都是各家摆置在外的灶台。年轻人少,老人多。原本老人多的地方,就是代之依的目标市场,可他为了守株待兔,逮住裴凌,硬生生放弃了这片市场。这让代之依那叫一个心疼啊。

    因此,大陈来的时候,就成了俩人互吐苦水的时候。大陈说完东家坏话,代之依便开始说师兄坏话。

    “我那师兄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安生过日子呢。搞的我成天找他。你给我评评理啊,我当时不就是多吃他一个汉堡嘛,他记恨我记恨到了现在,那明明也是他说不吃的,他不吃别浪费啊,我可不就给吃了。”

    互相吐完苦水后,俩人只觉他们之间情谊更甚了,尤其大陈,他原本乡下就有个身弱的小弟,看代之依年纪小,对他也有了些怜惜照顾,有时候过来还时不时带些熟食过来,好让他们边吃边聊。

    聊的多了,大陈便对代之依的职业生涯了解了一些,他突发奇想,问代之依能不能借助“某些”力量来引导自己找着裴凌。他也实在是无计可施,属于病急乱投医了。代之依见他如此着急,也说可以一试,只是投石问路,也得有个石头,代之依和大陈说,需要裴凌一样东西,这样才能准确问出裴凌现下身处何处。

    大陈扭头看了看这间房,裴凌东西不多,平常收拾的也干净,乍一看也没找着他的什么贴身东西。不过大陈知道,平时裴凌将要紧东西收拾在哪里,直接走去老式书桌前,一拉抽屉。代之依跟在大陈身后,垫着脚的往抽屉里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红色的绒布盒子,那是个戒指盒。代之依见财眼开,指着戒指盒说道,“就那个吧。”

    大陈可不同意,“这是裴凌爸妈留下的东西。不能乱拿。再说,你问的是裴凌的方向,拿他爸妈的东西能问出个什么啊,平时裴凌又不把这带在身边的。”

    “啧,那不拿这个拿哪个啊?我也没见这抽屉里有啥东西啊。”

    大陈又开了其他抽屉,从里头抽出一条内裤来,“拿这个呢?”

    “咦~,你用这个问,不尊重。”

    “那用什么好啊。他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啊,这抽屉里只收着内衣袜子。要不再翻翻柜子?”

    “柜子里也没有可拿来问的。”

    代之依一来这屋儿就去翻柜子了,这是他的习惯,从前师傅紧要东西就爱藏柜子里,所以他见着柜子就要翻一翻。刚到裴凌这屋的时候,他还想着能从柜子里捞出个什么稀罕物件出来,结果裴凌柜子里就三条黑色工装裤,还有些背心t恤,再没其他了,没成想,他翻了柜子,漏了桌子,那书桌太陈旧,一看就不觉得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就这样,他反而漏了这屋里最贵重的东西。

    这会儿知道了书桌里有宝贝东西,代之依一个劲儿的往书桌前靠,可大陈正翻着柜子,代之依挤不上前,还被翻着抽屉的大陈一肘给推了开来。代之依脚下不稳,差点没崴着脚,等站稳了一看,原来是地上一块砖松动了,代之依仔细去看,砖上似乎有特殊的记号。

    大陈不死心一个劲儿的翻抽屉,最终翻出裴凌的电动剃须刀问,“这个行吗?”

    代之依抬了头,没把那块砖上的记号当回事,他一看大陈翻出了剃须刀心想,也不怪老板不待见他,就这办事能力,拿出个剃须刀让自己求神问路,没被开除也算是个奇迹了。

    最终代之依没能躲的过大陈的软磨硬泡,点头同意了。所以他才会手中高举电动剃须刀,就在裴凌这间五十多平的住处里开始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求问。大陈一脸虔诚的跟在代之依屁股后面转。

    “你到底行不行啊。问了两个怎么都说不是啊。是灵气不够,还是你问的人不行啊?”

    代之依没好气的说,“我问的我师父!” 他最容不得别人说自己师父了,在他心里,他师父是这世间顶好一人。再说他灵气吗,他哪来的什么灵气,全是自己胡诌骗人的,不过他师兄却是精通此道的。

    代之依一想他师兄就落寞,也不知道他师兄现在身在何处,说不定他师兄就已经找着裴凌他们的方向了。

    “那是不是东西不行,这电动剃须刀和裴凌连接不深吗?”大陈一举手里的内裤,“要不还是用这个,这个味重。”

    “都说不用这内裤了!”代之依有些烦大陈了,恰巧此时他手机响,刚好借着接电话的功夫,不去理大陈,“喂,叔。你进城了啊。什么?有事问我?好我知道了,叔,我手机没电了,待会儿我回给你细聊,先这样啊。”

    大陈在一旁静静听着,等代之依一挂电话,他问代之依,“你不说你是孤儿吗?怎么这会儿多出一叔了?”

    “你还说呢。这事还得怪你东家那几个亲戚!这是曾经收留我的一个光棍汉。人家本来乡下过的好好,结果被我带了你东家那些个亲戚过去,在人家那里闹出了人命。人命耶,谁还敢在那房子里待着了?我叔一个光棍汉,无端家里死了个年轻女人,光村里的闲言碎语就有够他受的,这不就干脆进城谋生来了。”

    大陈一听是这事儿,他也无话辩解,只小声说着,“那也不是我东家的什么正经亲戚,那是他们脸皮厚,赖着我东家的。”

    “再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可出事你东家还不是帮着兜着了。唉,话说回来,我让你们帮忙给我师兄洗清嫌疑的事儿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没啊?”

    这事儿大陈也觉得怪,不是曹家那几个混东西,也不是代之依他师兄,尹家更没派人出手,到底小红是谁害的呢?他冲代之依摇摇头。

    代之依一叹气,“算了,算了。我是看明白了,靠你们不如靠我自己。唉,我手机要没电了,一会儿我叔还找我呢。你手机充电器带了没有?借我一下。”

    大陈摇头,表示自己没带。

    “那你在这儿屋里帮我找找充电线呢。我看这屋里的东西你挺熟悉的。”

    “这里的充电器没用。”

    代之依以为大陈躲懒,不想给自己找呢,“你都没找呢,就说没用啊,快给我找找呢!”

    大陈看他不听自己的,索性从床底翻出了一盒的充电器,推到代之依面前,“你自己看看,有你用的上的吗?”

    代之依凑近看了,还真没有他能用的充电器。他用的智能机,看这一盒的充电器就知道,裴凌还用按键机呢。看着这一盒充电器,代之依心想这什么人啊。

    “这里面怎么还有电击棒啊?”

    大陈看了眼盒子里东西,不由的笑一声,那其实也是个充电器,是从前老式手机用的万能充电器。代之依年纪小,不知道这个。

    结果,代之依的手机电量就这么告罄关机了。大陈一看时间,也不打算在这儿多耽搁了,拍拍手打算要走。代之依同他一道儿出门,他打算去路口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打回去,蹲守在裴凌住处这么久,一点人影没见着,钱却一个劲儿的往外花,难得他现在要开张了。

    第80章

    代之依一同和大陈走到路口便打算分别,大陈开车来的,因巷子窄,路边停的车又多,大陈嫌开进开出费时间,便将车放在一家酒馆前。酒馆老板与他相熟,从前时不时来找裴凌喝酒便在这家酒馆里。小卖部则在酒馆对面。

    “老板我打个电话啊。”代之依立在小卖部前的台阶上打电话,抓着听筒等对面接通的当儿,他还回头去看大陈的车开出来了没,冲着车里的大陈招招手。

    大陈今日有些倒霉,他车身刚出来,结果巷子里来一车要出去,巷子外来一车要进去,三辆车夹一块儿,前后都有来车,就这么堵住了。

    代之依见这状况,直摇头,大陈这做事风格真和他长相一样,是个窘迫样儿。代之依也懒得看他了,恰好这时电话接通了,代之依举着电话说,“喂,叔,你进城搁哪儿落脚呢?我待会儿去看看你。你那房子的事儿,我真是对你不起,没事儿,没事儿,你别怕,等我闲了,住进去个三年五载的,给你镇镇,保管妖魔鬼怪不敢来。”

    代之依边说脸上边露出奸狭的笑容来,他行走江湖多年,全靠这张忽悠的嘴,让自己有免费住的,免费吃的。这不,三两下的,自己又能有个安生地方落脚了。

    “你放心好了,之前我不是给你看过了。你进城来没错的,进城来就能娶着媳妇。啥?你担心的不是这个,你现在住的地方也有些不安生?好,等我待会儿去啊,你和你那些个工友准备好吃的和钱,最好有汉堡啊,待会儿我就过去给你们驱邪。地址在哪儿啊?嗯嗯嗯……”

    对面报了个地址,听着挺难找的,代之依对着电话直喊说慢点儿。那地方是挺难找的,虽然离这里不远,可住着的人不少,按人头算,租床位的,为了多租出去些,另外搭建了不少矮房,走进去堪比迷宫了。街道上的喇叭直响,代之依更加听不清对面说的路线。

    裴凌直着脖子看了看前方路况,巷子里的车要出去,外头的车要进去。裴凌他们的车刚进来,这会儿看了,前面排着有三辆车。没多点路了,在这儿堵着浪费时间,还不如他们步行呢。况且前面喇叭响的,让闭目养神的赛天仙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