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赛天仙却执意要从裴凌背上下来,裴凌无奈只有把人放下。刚下地,赛天仙身子就没能掌控好平衡,直往旁边倒,还好裴凌扶住了人,这一扶他可不敢松手了。赛天仙这不稳当的身子,他们这会儿还站在天台边上,裴凌要是再不扶着他点儿,就他这娇弱身子,一会儿要是有个风过来,再把人从天台上给吹下去了咋整?

    裴凌看着砌的不咋高的天台围护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又架不住赛天仙自己想站会儿,裴凌只能在一旁独自担心着,“怎么就想着要自个儿站会儿了呢?”

    “就是想,和你并肩,站一会儿。”

    这一路回来,裴凌的呵护有加,他知道,可裴凌时刻端着小心的担忧,他也知道。遇见爱跳脚的代之依时,赛天仙居然还有一丝羡慕,虽然他说自己怎样是都不会死的,可这似乎也没让裴凌对自己卸下一点担心。而且,就算他怎样都不会死,赛天仙也不大想一直是这样状态下去。因为面对这样的他,裴凌无法对他之前的认真给出回应。自己的脆弱身躯,大概也无法承担裴凌的回应。赛天仙很肯定,裴凌的爱意一定如他这人外貌一般精壮庞大,因为他心胸好。要是,自己也有代之依那一份活泼就好了,起码不会比这具脆弱身躯更让人失望。

    “仙儿,怎么了?”裴凌看着沉默站着的赛天仙,还以为他就累了,“是不是身体撑不住了?我背你下去?”

    赛天仙缓缓摇头,“还没,指我看,你从前,住过的,地方。”

    裴凌心想他倒是挺执着,于是伸手指了远处巷口缠在电线杆上的灯,“看见那灯没有?”

    赛天仙顺着裴凌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裴凌移动手指,往灯后头那一片棚户里指着,“从那盏灯的路口进去,直走,看到一个弯时右转,再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后再左转。进去的第五户人家就是了。”

    起初赛天仙还能看见路口那几户人家的屋顶天台,可裴凌越往里指,他就越看不见了,“这么深吗?”

    “嗯。因为越靠近路口的房子越贵,越往里就越便宜。往里走的路不大好走,各家都额外搭建了些棚屋,占道儿了,路窄的很,雨棚搭的又低,挡光。越往里走得越小心些。”

    “因为,容易摔跤?所以,小心?”

    裴凌笑着摇头告诉他,“不是,因为道儿不亮,容易踩着狗屎。”

    “哇靠!”代之依提着一只脚跳到墙角边,鞋底不停蹭着墙边,嘴里抱怨着,“什么鬼地方,黑灯瞎火就算了,居然还有狗屎!”

    蹭半天也蹭不干净,代之依有些自暴自弃了,想原路返回了,可他一看自己脚踝,想到连自己藏着应急用的钱都已经没了,他咬牙继续往巷子深处去,“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对了,我转过几次弯了?”

    刚那一脚狗屎,让代之依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转过几次弯了,他印象中,自己好像是先右转再左转了,“转过之后干嘛来着?哦,对,得数数,说是第五户人家来着。”

    代之依边数着,边心想还是现代科技靠谱,要不是他手机没电关机了,靠着导航自己早找到了,就不用傻呵呵的搁这儿数人家,或许连狗屎都不会踩着了。

    终于数到第五户人家的时候,一想到即将有钱进账,代之依心情略有好转,丢弃对现代科学短暂的依赖,又开始在心里求祖师爷。

    “师父,师父,待会儿给点力啊。”

    给自己提完了精神,代之依上前敲门了。

    屋内人等待许久了,门一开,门后探出许多人头来。还好代之依够镇定,面对门后许多带有好奇的打量眼神,只是装作高深的掐着手指说,“不对,不对。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儿。”

    原本就是句废话,要对劲儿的话,代之依也不会接到这里的活儿,来前明明都通过电话了。可人一紧张就容易恍惚,恍惚的时候就特别需要主心骨,不管靠不靠谱,这会儿出现在门前,看似一脸镇定的代之依便成了这一屋子人的主心骨。

    “小依来了?快,快进来。”

    众人背后传来代之依熟悉的声音,代之依往里屋瞧着,喊,“叔?”

    门前众人纷纷避让开来,代之依终于看到了人,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躺在下铺的床位上,见到代之依时,颓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冲着门外的代之依招手,热情的让他赶快先进来。

    代之依看着躺在下铺床位,直着脖子让自己快进来的男人,走到他床边上下打量一番这不能动弹的人,“叔,你这是怎么了?”

    “摔断肋骨了。”

    想想进来时的路,代之依心想,那路确实容易让人摔跤,不过摔断肋骨也太严重些了吧。代之依毕竟受过他照顾,此时也有些担心的问,“去过医院了没有?”

    “去了。在医院几天又回来了。每次医生问我咋摔的,我都不知道该咋说。对了,你吃了没啊?”

    代之依摇头,“没呢。”

    他心里想,也是,这平白无故摔一跤,可比自己踩莫名踩一脚狗屎难受多了,自己踩一脚狗屎都不愿和人提呢,更别说平白摔一跤就摔断肋骨了。

    “你要不先吃点儿?我按你说的托工友帮忙出去买了些熟食回来。”

    “吃的不急,叔你这儿有充电器没,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先让我给手机充上电。”代之依在枕头边看到了充电器后,拿着充电器又到处找插线口。环视了一周,才在对面床铺下找到了充电口。他想也没想的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对面下铺的空床,弯腰插电器。

    插完收手,正觉得脚下踩着的一块砖似乎松动了,低头去看,那块松动的砖上有个眼熟的图案,小刀刻的,印记很深。赛天仙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图案自己好像在哪儿看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为了看得更仔细些,他不由的伸手去摸,摸完觉得指尖粘糊,他这才想起自己来时在外面踩了一脚的狗屎,刚刚踩这砖的脚也是踩着狗屎的那只脚。手上粘糊的可不就是那什么嘛。

    “哇靠!”意识到自己摸了什么的代之依立马起身,结果头撞着了上铺床板又第一反应的去捂头,手上那点东西又带到了头发,又是一声,“哇靠!”这次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众人看他龇牙咧嘴的坐地上,没一个上来扶的。还是代之依扶着栏杆自己爬起来了。对面床上躺着的男人朝他招手要他过来,“那床邪性,不能坐。”

    代之依揉着屁股退回了对面床边,“怎么的呢?”

    “我就是睡觉翻身,不小心从那床上翻下来,结果肋骨骨折了。”

    “啊?”代之依看了看对面下铺床位,离地估计五十厘米都没有,怎么就能将人给摔骨折了呢?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知道咋和医生说啊,照实说了,都觉得我忽悠人呢。”

    “这床有什么问题吗?”

    躺床上养伤的男人,拉着代之依俯下了身,贴着他耳朵小声说,“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这不,我那乡下房子里刚出事吗。我以为出事那姑娘跟着我呢。要不我怎么睡觉翻身还把肋骨给折了。”

    听他这话,代之依直起了身子,仔细看了看男人面相,“我看没有啊。你印堂也没发黑啊。”

    这次男人再说就没拉着代之依俯身了,“我这不骨折去医院住几天了吗。那床位空着也是空着,就借给了小张他表弟住几天。”说着努努嘴,指给代之依去看小张,代之依回头一看,就见着个牛鼻头的人。

    “嗨,他鼻子原先也不这样。也是摔的。也是半夜睡觉翻下床,脸着地,鼻子就成这样了。”

    那个叫小张的小伙子为自己辩解,“我原先可帅了呢!”小张摸摸自己肿胀的鼻子,“鼻子摔变样了,都拉低我颜值了。”

    代之依看他那红肿的牛鼻子就想笑,可嘴上还安慰他,“没事,你财帛宫丰起来了啊。”

    “一开始没觉着是这床有问题,摔个跟头而已,也不在意。只是小张摔了之后,和他表哥换床睡,结果他表哥半夜也摔下了床。后来再换,谁睡谁摔跤。这不有点邪性吗?”

    “就为这个就请我来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