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干燥,唐家院大粱多,近日来客,所以上的灯也多。就怕有个万一,到时候远水救不了近火。

    管家思索再三,往日斗香会也办过不少,从无出过意外,因此觉着今次只要循规蹈矩大概也不会有意外发生,他现在头顶的重要任务还是招待客人。看着那一缸缸的翻着肚皮的瞪眼鱼,管家还是决定彻底清理了这些水缸。

    “快,清理了,都给清理了,一个都不留,赶紧的别让人瞧见!”

    管家着急指挥着清理了水缸后转身要去内院,刚走没个两步又回身叫住了刚刚和自己说请人驱邪的小潘,压低声音问他,“你说有个算命的懂驱邪?在哪里?”

    始终还是担心,动了要驱邪的心思。

    小潘连连点头,“那人这两天就在门口蹲着,在地上写看算卦驱邪,似乎在那些个老头老太当中口碑还行的样子。”

    “带我去看看。”

    已经动了心思,便也再顾不得许多了,急匆匆的就跟着人去了大门前。

    在门前蹲守着不走的代之依正和看门人聊的开心。管家出来就见着他拉着看门人的手,眯着眼给人看手,“偏财不多,还是正经工作要紧,不过看感情线分叉不少,别是脚踏两条船吧。”说完便嘻嘻笑着,拿手碰碰看门人的臂膀。

    代之依的目的便是要和看门的人搞好关系,能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自己进去,因此说话没个正形,就想着尽快和守在门口时不时拿手机发消息的人混成狐朋狗友。可他这样被出门来的管家见着,觉得他十分的不靠谱。

    管家咳嗽两人,守门人一听,立马收敛了笑,笔直站着,代之依也收声紧张看着来人。

    管家打量了一下代之依,看到年纪尚小,更不觉可靠,问了一下身边人,“你说的是他?”

    小潘点点头。管家顿时觉得自己听他建议,请人驱邪的想法实在可笑。

    可来都来了,管家沉脸问守门人,“干嘛呢?”

    守门人立即回报,“这位小兄弟门口摆摊算卦,闲来无事帮我看看运势。”

    管家看一眼代之依,用一副不相信的口吻问他,“你会算卦?”

    代之依察觉出来了,知晓来人不简单,急于表现的说道,“会会会,别看我这样,可我也行走江湖许多年了,也算是名声在外,您可以在外面打听打听我小神仙的名号。”

    管家仍旧沉脸看着代之依,“既然都称的上小神仙了,怎么还在我们门口摆摊呢?”

    “我,我这是……”被质疑了能力的代之依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管家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守门人。守门人一咽口水老实交代道,“他也是前两天登记想进斗香会的人,只是头一关就绕出来了。这两天一直没走在门口守着。”

    管家听了立马断定代之依是想鱼目混珠混进唐家的人,明摆着的事儿,守门的人和小潘居然都没警戒起来,顿时心中火起,先是瞪的小潘垂下头去,又骂守门人,“吃白饭的啊,要你守门干嘛的?和人闲聊来的吗?不将门口的闲杂人等清理干净,到时候碍着贵客们的眼,要你好看!”

    原本还希冀着能在管家面前讨脸进门的代之依一看他忽然发火,有些着急的上赶着推销自己,“我不是闲杂人等。我身上真有点本事,听说最近院里不太平,你请我进去看看,我保证保家宅干净。”

    可代之依越是这样上赶着推销自己,越引得人反感,尤其管家从他口里听到唐家不安生的这类话,知道一定是这两天他和轮班守门的人混熟打听到的,心中越发的光火,一下子将面前的代之依给推到阶下。

    “唉呦。”代之依讨好不成,还摔了个大屁墩,心中一股委屈,当场就要撒泼,可一看他们人多,其中那个管家黑脸的样子十分吓人,欺软怕硬的代之依装作不计较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拍拍衣服,“算了,我知道你无心的。不过我摔的生疼,衣服也脏了,不如带我进去休息一下,换个衣服啥的。”

    说完厚着脸皮跨上台阶又打算赖进去。

    管家冲着守门人一瞪眼,“还不赶紧把这赖子给赶走?要你来吃白饭的啊!”

    下了命令,守门人也不好违抗,只得上前来拦住代之依。

    好话也说了,被推也不计较的代之依这会儿可是急了,“还以为城里的大户人家有多讲礼呢,结果连狗都欺负人!”

    守门人一听代之依这话立马扛起了代之依走远,低声劝他别骂了,可代之依不管不顾,被扛着带走也仍旧破口大骂,走出老远也还是能听到他叫骂的声音。

    管家听了太阳穴直跳,可他身为管家毕竟得有教养,只是咬牙看着带自己出来垂着头的小潘,恨恨说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口碑还行?我看你脑子坏掉了!”

    骂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事情终究还是没解决,而且骂别人多了,也衬的自己这个自己跟出来看看的人十分没脑子。

    所以再气,骂完那一句后,管家一甩袖子转身进了门,被骂没脑子的小潘也亦步亦趋跟着他进门。

    进门经过跨院,看到已经空了的水缸仍旧对今早看到的情境心有余悸,于是小潘悄悄问管家,“请人驱邪不靠谱,那还能怎么办呢?要是再出了点事儿,到时候扰了贵客兴致怎么和少爷交待呢。”

    管家皱眉,事情也确实没有解决,不过沉思片刻到底还是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家里有尊合掌观音像,去拿出来摆着镇宅。”

    “您是说去少爷宝库里拿?到时候少爷不会怪罪吗?”

    管家摆摆手,“那个无碍,那尊观音像有裂痕,少爷对有瑕疵的东西都不太在意,快去吧。”

    “好咧。”

    管家看着得了吩咐飞跑离开的人,心想这下家里该消停两日,不会发生什么古怪之事了吧,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见了观音宝相还不得有多远躲多远?这样一想,他自己也定心不少,顿时体态轻松起来,提步打算去料理其他事情。

    这刚一抬步,却遇见了裴凌和赛天仙两人来到前跨院,只得先停下同二人招呼。

    裴凌先同他打招呼,“早啊。”

    一旁的赛天仙却是扭头看着刚刚匆忙过去的人。

    管家很有礼数的对着裴凌点头,“顾先生起也起的很早。”

    裴凌笑笑,“早起空气好,出来转转。”说完看向管家身后那一排的水缸,“我看昨天那些水缸里有鱼来着,那现在是……”

    裴凌还是挂心水缸里的鱼。

    “只是为了燃香应景的鱼,已经都放生了。”

    裴凌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真的?每条都放生了?”

    管家沉脸看着裴凌,生怕他是看到今早鱼都翻肚的景象所以来探问,管家淡定反问道,“顾先生对我们办事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裴凌摇头说没有,“我表弟和我说,他觉着我昨天燃香的水缸里的红鲤特别可爱,所以还想着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动作那么快。我昨日燃香的水缸里的鱼,真的就被你们捞出来放生了?还来得及让我表弟再看看吗?”

    管家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来不及了,已经放生了。”

    裴凌察觉出了不对,他昨晚来看过,当时那水缸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今早管家就说一切正常将鱼给放生了呢?究竟是自己看错,还是管家有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