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唐霖这么说,沈轩也不多留,客套两句便离开了。唐霖垮下脸收好了香,管家适时的出现,他交待管家一句,“前厅你盯着吧,我今天累了,不想再应付其他人了。”

    主要是他不想再看到林明了。管家知道今天少爷心态疲累,只低头说好,保险室交给管家打理,唐霖扭头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等会儿去书房把东西都收拾丢到私库里去。”

    管家知道唐霖说的是昨日他刚到手的那些东西,看来那些东西已经无法抚慰少爷的心了。管家点头说是。

    唐霖又多说一句,“包括那面镜子。”

    那面镜子,唐霖之前爱不释手了好多天,想来是得到那面镜子时的刺激感和普通盗窃时的兴奋感都有所不同,可惜今天林明的出现,让唐霖一蹶不振,所以对这些东西都失去了兴趣。现在唯有和越和风通话,唯有那未得到的,才能激起唐霖的斗志。

    “怎么样?”林明急匆匆的追着斋藤后面问,“是不是当初你闻到那个味道?”

    斋藤摇头,“不是,那并不是你想要找的东西。”

    “那唐霖……”

    斋藤仍旧摇头,“他不知道。你告诉我当初他被学校开除回家的时间,与我在唐家参加斗香会的时间并不吻合,且当年我与他从未碰面。我想他不知道当年斗香会举办是为的什么。”

    林明叹气,“那怎么办?一点线索都没有。”

    斋藤安慰他,“静观其变,总能找到答案。”

    林明看他一眼,“你成语可真是学的不错。”

    斋藤笑笑,那是因为想着如果有机会,能和他好好交流一番,他当年中文说的磕绊,未能与对方深入交流燃香心得。一想到当年,斋藤插袖放远了目光,借由庭中与当年无二景致来怀念。

    晃神时,一抹雾蓝飘过,不太真切,只以为自己看景太久,是视网膜上映出的光斑,然而忽然出现的相熟面貌却告知他不是自己看错,而是故人归。

    “戚先生?”斋藤喃喃一句,林明听到问他,“什么?”

    “林明,你搞什么鬼?”恰好此时沈轩追上来想要问清楚林明此行的意图。

    斋藤看人影一闪而过,心急要去追,但深入骨髓的礼仪教导,还是让他先回头对林明招呼了一声,“你们友人相聚说话,我先去前厅了。”

    等林明说好,斋藤才转身离开了。

    “你搞什么鬼?”沈轩颇有些生气的上来质问林明,“一上来就弄这么大动静,这不是下我面子吗?你可是借我的名义进来的!”

    林明才不怕沈轩,他知道沈轩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对他服个软,“哎呦,我都说我和唐霖是老同学了。”

    “我信你鬼扯,快说,你到底为什么来的。”

    “你真不知道?”

    沈轩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知道什么?”

    “你没听说聂老爷子回魂三天的事儿?”

    第108章

    回书房前,经过正屋,唐霖抬头看了看正屋横梁,怔怔看了许久后他才回房,翻出手机打给了越和风。

    越和风接了电话,开口就很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你为什么没来?”

    “没心情。”

    “因为顺洲惹你了?”唐霖有些酸,“看来顺洲对你而言还是重要。你会因为他而没心情来唐家。”

    “你又发什么神经?”越和风从不安慰他人,“唐霖,你得明白,你对我不过是没得手的占有欲在作怪。这个我清楚的很,所以别企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越和风了解唐霖,所以从不同情。

    “嗯,知道。就是想和你聊天而已,这么凶干嘛,说说吧,顺洲到底怎么惹你了?”

    “他把那俩个人放跑了。”

    “跑了?”唐霖有些幸灾乐祸,想到越和风愤怒的脸,他此刻心情又好上一些了,他们之间就是这样,有合作,可又从心底对对方落井下石,但偶尔也会互相倾诉一下内心,一种奇怪的和谐。越和风有说过,这样的关系不错,他们之间有平衡。

    越和风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他把人放跑了,还罢工。可我对他无可奈何,甚至都没法骂他。”

    唐霖脱口而出一句,“那你也是够贱的。”

    电话那头的越和风笑笑,不置可否。

    俩人半晌没说话,唐霖忽然来了一句,“你就不问问我吗?”

    就像我会问你出了什么状况不来唐家一样,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个节点打给你吗?

    越和风实在对唐霖突然来电的原因不感兴趣,原还想着应付着问一下,可刚出口个“你”字,小颜就敲门进来,“少爷,顺驿回来了。”

    这下,越和风连应付都懒了,对着手机匆匆一句“以后再说”后便挂断了电话。

    唐霖举着手机听电话里的忙音,茫然来了句,“我也够贱的。”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失衡了。唐霖放下手机,抱紧了头,他有些头疼,头皮被勒紧的那种疼,紧接着是耳鸣,是弦绷断时的不停回响。唐霖猛一抬头,走至书桌前打开抽屉抽出刀,对着书桌便是猛凿,给书桌一连戳出几个洞来。口中也不停喊着,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是骂林明,骂自己,骂越和风,骂所有令他不爽的人,那个企图反抗的下作女人,所有反抗的行径都让他愤怒,因为会让他想到那个给自己留疤的下贱奴仆。

    猛凿桌的动静,让这一桌的战利品滚的东倒西歪,像有生命般正害怕的颤栗,尤其那面精致手镜被震的翻了面。

    管家不适宜的推门而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按照唐霖刚刚的吩咐,过来收走那些过气的战利品。管家不震惊,脸上只有担心,他一直知道他们家少爷从来都这样心狠手辣。他不劝诫,只提醒唐霖,“少爷,现在家里有许多外人在。”

    他从来只是提醒唐霖在外人面前做个得体的唐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