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一时兴起,“你和他玩什么花样?”他知道沈轩有些独特癖好。

    “什么多玩,哪里都行,在床上,在沙发上,甚至于……”沈轩回眸望过去林明托腮撑着的那张桌子。

    “噫——”林明反应过来,立马抬起了胳膊,恶寒的搓两下手后,用不着沈轩再说,自己起身走人了,甩门前掉头回来对沈轩大喊一句,“你们真恶心!”

    沈轩对他无赖笑笑,等人走后,垂了眸,又是一声长叹,“是有。”

    是有因为名字相同的原因,把对林明的部分期待投射到了赵明身上。毕竟林明是他那方面的启蒙对象,因为那本画册。自己也不过是凡人,不是每个人看到人体都像林明那样,满眼里只是单纯的喜爱。

    沈轩是林明第一个分享那本画册的对象。他翻着画册,耳边是林明滔滔不绝的介绍,林明越说越投入,越投入就越靠近,直把人说的耳热,等到沈轩觉得气闷抬头时,看到的却是林明兴致冲冲问他怎样的脸。

    林明问的是这些画看着怎样,沈轩回答的却是自己身体上的感受,他说,“你吹的我耳朵很热。”

    当晚回去,沈轩便做了个梦,梦里有画册上的身体,林明的脸,第二早醒来,沈轩便清楚意识到那本画册会成为问题。他本想提醒来着,可第二日看到林明又在积极同人分享时,看他对别人指着画解说时,也是越说越投入,越说靠越近,沈轩看着便没有提醒。

    现在想起来,家里教的没错,做生意都是面子情,一段关系里过多投入了情绪,会影响判断,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所以赵明就很不错,沈轩看他很是清醒,很会考量。

    现在他要清醒些,从情绪中抽离,冷静的去和唐霖谈生意。

    门外候着的人见沈轩出路,体贴为他引路,跨过圆门正要往里头院进时,听到人喊,“轩少。”

    沈轩一回头,看到一个自己并无印象的人,那人热情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吴俊。轩少这是……”搭话的人看有人为沈轩引路,以为沈轩和自己一样,被领着去桑拿按摩,可眼睛上下将沈轩看遍,细打量他的穿着,有些正式,感觉又不大像和自己同路去桑拿的。

    沈轩未回话,给他领路的人帮他回了,“我家少爷有请,轩少这是去见我家少爷的。”说着再同领着吴俊去桑拿房的人一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抬手相请,“吴先生请往这边走。”

    “哦,好。”吴俊应着,跟上了步子,走两步一回头,看着沈轩往院深去的背影,想他对自己的示好未有一点反应,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

    沈轩被人一路领着来到后院,院里有几个人正打扫,看来货已经都收拾好入库,留了些人扫尾。沈轩点了点院里人数后,还看到院中墙角居然有个不小的狗笼,因此问道,“怎么,你们家还养狗了?”

    “哦,那是从前老爷子养的狗,后来狗跑了,这笼子就一直留在那儿了。”

    沈轩打量那笼子不小,应该是养的大型犬,大型犬一到夏天体味就重,这唐家也是藏香的人家,用斋藤那固守的话说,怎么能在藏香的地方放其他气味浓重的东西呢?不过,沈轩也未深想,一个狗笼而已,看过便忘,接着问其他的,“平时这里也是这些人守着吗?”

    “今日因有货到,所以特别添了些人手,平日这院里倒没这么多人,人多反倒显眼。”

    “那平日不安排人手,库里东西如何有保障?”

    他问这些也是因为林明,别人只当他问这些是为考察和唐家的合作,因此并未有怀疑。

    “轩少放心,少爷保险库的安防系统足够防范了。这次因您来,特例给了您一张能刷开保险室的门卡。”

    沈轩笑笑,“就不怕我把这张卡丢了,或者我随手给别人了?”

    因沈轩平日也在爱说些不着调的话,所以别人只当他开玩笑。

    “轩少这话真是,我们少爷重视您,您能亲临唐家赏脸来斗香会想必也是有合作意向的,既然如此,您又怎么会随手给别人呢?要说您千万个不小心,真把这卡给丢了,被别人得了,可也得看这是哪里,唐家也不是轻易这么好进的。”

    “这倒是,起码得一场场香会过来,最后赢了的才能走到这里吧。”

    打听到此,沈轩便打消了自己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了,指尖摸着门卡边角,心里盘算着还是别让林明瞧见自己手里的这张卡。

    说着话的功夫,不时有院里负责扫尾工作的人经过,一见沈轩,纷纷自觉挨墙而走,让道给他。小潘这时提着水桶过来,他是来完成少爷的处罚的。走廊上,老远看见有人领着沈轩过来,不宽的廊道被他们二人占去了大半,小潘见了提着水桶挨边儿走。

    沈轩摸着手里的卡正走神,廊道也就这么宽,即便小潘挨边走了,可他手里毕竟还提着个水桶,两方一擦肩,加之沈轩正走神,差点就撞上。还好小潘反应快,避开了,虽没撞上,可小潘带着水桶转身,装满水的水桶一晃荡,水也扑出不少,结果还是打湿了沈轩的裤子。

    这一下,除了沈轩,其余人皆大惊失色,小潘立时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要死了你,走路不看啊,这可是少爷的客人!”

    小潘心里委屈,明明不是自己的错,是他撞过来的。可就算不是自己的错,知道这是少爷的客人,便不能反驳,不是自己的错也得认,谁让自己倒霉呢。

    说到倒霉,小潘不由的在心里感慨,怎么自己最近就这么倒霉呢?似乎总在挨骂。

    沈轩虽人纨绔了些,但不是太爱斤斤计较的人。只是掸了掸裤子,还算通情达理的帮小潘说了一句,“不是他的错,是我刚刚走神了。”

    “不,怎么会是轩少您的错呢?这过道就这么宽,要他不过来,您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为沈轩做好台阶,转头继续责骂小潘,“怎么这么没眼里见儿呢?你打扫非挑这个时候吗?”

    瘪嘴的小潘就要哭了,“少爷不是让我过来擦砖嘛。这么多砖我不早点过来擦,擦到明天也擦不完啊。”

    掸着裤子的沈轩听对方哭腔,挑眉看向小潘,“擦砖?”

    一旁有人解释着,“这是少爷给他处罚,您看他这毛手毛脚弄湿了您的衣裳,他平日里总这样,这不,少爷就罚他了。”

    小潘站在一旁垂头听着自己在客人面前被贬低,心里愈发的委屈,他平常才不这样毛手毛脚的呢,他只是最近比较倒霉。

    “处罚?”提到处罚,沈轩可就来了兴趣了。沈轩听了扭头看一眼这院子,都是砖墙,要花费不少时间呢,亏唐霖想的出来。不过这也正对沈轩的口味,自己被弄湿了裤子,小潘肯定躲不了的罚上加罚,自己可得想个比唐霖更别出心裁的惩罚点子。

    “你弄湿了我的裤子。我想想该怎么罚你好。”

    沈轩正琢磨该弄个什么样的处罚,他想事情一投入便情不自禁摸腕子,右手一圈自己的左手手腕,左手手腕扭转着,看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可回头一看小潘眼里蓄泪的样子,忽然想起赵明被自己弄哭的样子。

    然后再摸腕子就觉得有些空,低头一看才想起,左腕上的表自己已经送人了。那表价钱不低,像沈轩这样的虽不在意价钱,可那表发售的不多,想再入手一块却是难了,名表就是这样,有市无价。送人的时候不觉得,事后想起才发觉肉疼。因为从小被教导,做人可玩笑可不恭,但不可过多投入,导致沈轩的情感感知总有些迟钝。

    因腕子上的空荡荡,浇灭了他对处罚的兴趣,再看小潘的脸时,还是能联想到让自己损失一块表的赵明,越看越觉得肉痛,所以最后他只说,“就罚你清扫时只能面壁,不许转身。”

    小潘听了,心里暗念还好,这也不算什么处罚了,反正擦砖墙,本来就是面朝墙壁,要是罚他背对墙壁,反手擦砖,那才真是折腾。

    小潘回,“是。”

    一旁人皆回,“轩少大度。”

    沈轩一听别人说他大度,看着自己的手腕,只觉得他们在讽刺,都有些后悔自己轻轻放过这提桶的小子了。不过话既然已经出口,再改口也太反复无常了,沈轩只是挥手,“行了,你家少爷快等急了,赶紧带我过去吧。”

    本来还慢悠悠走着的沈轩,这下提步快走了,他是不想待在这儿了,同时心里正琢磨,待会儿回房,可把这些都加在赵明身上,自己没能狠下心给别人的处罚,都施加在他身上,都是因为他!

    沈轩匆匆来到保险室内,唐霖正在室内清点新到的物品,看沈轩气喘喘的过来了,也是吃了不小的一惊,平时看沈轩悠哉游哉的,唐霖压根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急吼吼的过来。不过转头一想,大概是为看看新到的玩意。

    于是唐霖喊他到新到东西堆放处,“轩少,可要过来看看?”

    沈轩摆手,“不急。”他想先喘两口气,“你先点着,我也先随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