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一路摸墙听着,等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也就知道是那些人到地方了。他也刚好走到了后院外墙处。代之依靠停住,抬头看看这后院又高又厚实的墙,感觉自己成为好市民的梦远了。

    但人有梦就不轻易言弃,代之依竖耳贴墙,仍旧发挥自己的特长,想着或许能听到什么绝密情报。可惜他贴墙听了一下午,都是些琐碎,听着东西搬搬抬抬,有人差点被绊一跤,箱底磕了一下。之后箱子搬完,留几人在院里清理,这些人东走西走收拾着残余,听他们绕路的脚步声,代之依猜测院中大概是有个观景石桌。随后脚步陆续停住,有一前一后过来的人,由远及近,脚声不实,不像是在院中走动,大概是从游廊上过来的。

    之后便是几人说话的声音,一问一答,听着模糊,大抵是在闲聊,再再之后,天黑了,院里也静了,代之依听不出个什么了。

    他先是一气馁,站在墙外抬头看高墙,一时间没了办法,正不知该如何呢,就听到墙内有人大喝一声。代之依听到声音,立马贴墙,竖耳寻音,走至角落,闭眼细听,听到咚咚声响,像是有人在跺脚。

    他摸着墙,听着声音渐渐蹲身,为贴墙,手不时借力摁墙,这一摁,竟是摸到一块松动处。代之依旋即睁眼,靠近那块松动的砖。代之依大喜过望,立马推着那块活动砖,将砖推掉落在院内,谁知砖刚掉,竟被泼了满脸的水,当下便大喊,“谁啊,是谁泼的水?!”

    他只以为自己暴露行踪,被唐家中人发现,出了这么一招来戏耍自己,一次两次还不够,竟然如此戏弄,是可忍孰不可忍,代之依立马跳脚,对墙大骂,“你奶奶的!”

    这不就发生了刚刚的事儿,弄清楚小潘也不是故意了的后,对于自己刚刚的破口大骂,代之依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是将连日来的不顺借着这次机会发泄出来了。

    一见是个熟脸的,小潘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觉得近日来的憋屈像自己踢翻的那桶水一样,都扑洒给了代之依,实在有些不大厚道。但因为二人都有了发泄点,且越骂越舒畅,甚至于俩人都还有些感谢对方的出现,让自己的情绪有了宣发的地方。骂完之后照了脸,反倒亲近起来。

    可心态上再亲近,该问的还是问,小潘仍旧问代之依,“你咋在这儿呢?”

    这代之依可没法直说,他反问小潘,“那你大晚上搁这儿洒什么水呢?”

    他这一问,小潘可就有倒不完的苦水了。

    第123章

    小潘将连日来自己的不幸遭遇尽皆隔墙告诉了代之依,倒一大通苦水之后,心中好受不少,又想起代之依此前说自己会驱邪,他此刻也忘记了管家怒斥代之依为骗子的事儿,只觉得自己和代之依惺惺相惜,看他无比亲近,于是问他,“你之前说你会驱邪来着?”

    代之依听完小潘的遭遇正皱眉呢,因为听他描述,这唐家宅院里必定是有什么,这玩意先前比较猖獗,所以才发生了水缸里的鱼都翻肚儿的事件,后来有所收敛,大抵是被什么东西给震慑住了。

    他想事儿想的入神,听小潘问自己,只含糊的“嗯啊”两声。

    “那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坏东西给缠身了?”

    代之依掐着下巴想,“你说之前宅子里就老有古怪事情,只是那时候还不厉害,顶多水面倒影罢了。但是等布置了水缸,筛选了进到唐家里的人后,第二天那水缸里的鱼就都死了?那筛选当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小潘仔细想了想,“那日没什么奇怪啊。只不过筛选那日,有两人共一香席,其他都是独自来的。”

    两人共一香席,加之赛天仙的容貌,裴凌的身形,便比其余那些人更显眼些。只是这个不能称之为奇怪,倒可说是养眼,所以小潘记忆深刻,说了出来,这在代之依听来也并非是什么怪异的事。

    代之依接着按小潘之前向自己倾诉的梳理着头绪,“你请了观音后,便起了怪风,不能说观音没镇妖邪,妖邪一定是镇了,要不先前还猖獗着让院里出现死物的祟物,后来怎么又没动静了?只是观音不是帮你,可知道那风吹向了哪处?”

    小潘摇头,“当时我都被那风吹倒在地了,哪里还管到那风吹向了何处?说是吹去了客房,一连好几个房间都遭殃。”

    代之依听着,心想难不成是妖邪潜伏在哪间客房里?

    小潘不给他细想的机会,连忙又问,“那后来我看到的红光又是怎么回事儿?”小潘听代之依说观音镇住了妖邪,难不成那日真是自己眼花看见的红光。

    代之依问他,“你说你后来上香了?”

    “嗯啊。”小潘将那日晚上上香的情形又给代之依给说了一遍,“那晚我正上香来着,可奇怪了,点了三次都没能点着香。”

    代之依便说,“估计是那玩意之前是被那阵风给搞怕了,所以也怕你给观音上香,再被折腾一次。后来呢?你要是上香成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啊。”

    “后来我点燃了香,也没像之前那样出现什么怪风之类的啊。就是我好不容易点上了香,管家便来了,他以为我偷懒过来逮我的。”

    代之依听了,眉头紧皱,“所以你上香的时候回头了?”

    小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不管家叫我呢吗?我不回头应他,还不被他骂死。”

    “嗨呀!”

    小潘听代之依这一声,心感不好,可又不知自己到底哪里不对,只有问他,“怎么了?”

    “你最近频频倒霉的根由就在这里!”

    小潘不解,“什么意思?”

    代之依告诉他,“你上香的时候回头了!烧香时,勿反顾,反顾则忤真炁,使致邪应也。你烧香时一回头,原本被震慑那一下给吓住的东西,可不就又蠢蠢欲动了。”

    小潘听后,大惊失色,“啊?那怎么办啊?”

    可这玩意到底为什么来的唐家?

    代之依正想着根由,可小潘只关心如何驱除,一个劲儿的问他,“那现在能怎么办啊?它会不会一直缠着我啊?”

    “你先别吵!我问你这玩意从时候开始作怪的?”

    代之依这一问,小潘还有些犹豫,代之依看他支吾不答,转过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说算了,反正原本就不关我的事儿,一直倒霉下去的也是你。”

    小潘一听急了,他可不想倒霉一辈子,思虑再三才说,“那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别人说。”

    代之依手扫领口,让小潘看看自己孑然一身的样子,“你看我这样,能去和谁说啊?”

    小潘看他一眼,信了他的话,扒住洞口,小声且认真的告诉他,“是少爷那次出门回来后,家里就有些不太平了。”

    “那你家少爷出门干啥去了你知道吗?”

    “这我哪儿知道啊,少爷出门办事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能过问的,你怎么问这么多?快!”小潘一来不知道少爷干什么去了,二来他也不关心,他眼下只着急如何给自己驱邪,“你快说说我这该怎么办啊?能驱邪吗?”

    代之依还没理出头绪,小潘一个劲儿的追问把他给问烦了,直接回他,“驱不了!”

    “怎么驱不了?”这下小潘可是急的要哭出来了,“你不说自己很厉害的吗?”

    “再怎么厉害也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啊!知道那玩意为什么在你家作怪,有什么怨念,我才好驱啊。我问你,你不知道,这要我从何下手。还有我再问你,你能把我弄进唐家吗?啊?”

    小潘抿嘴摇头,“我就是个听命的,既没到管家那样的层次,也不是唐家的客人,没有那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