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笑刺着了仇非林,“你居然还笑,当时死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笑?”

    仇非林想起裴凌和他说的话,他杀人那样轻松,想必那次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仇非林牙关打着抖的问唐霖,“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唐霖垂眸不语,仇非林接着问,“是我父亲吗?”

    “你父亲那次,我可不是直接凶手。”

    “唐霖!”仇非林怒吼着一把揪过他衣领,抬手正准备给他一拳。

    “少爷!”管家正上扑上来拦,结果还未动作,仇非林的动作便滞住。

    “仇少爷,你向我问罪算怎么回事儿?你该去问你二叔啊。”已到了这步,唐霖已然不想遮掩,他们这几家,每家都有肮脏事儿,遮的漂亮,面上还要装着和气,唐霖再受不了了,心想彻底撕开了也好,“东南亚动手那事儿,当时也是你二叔让我做的。”

    “不,”仇非林后退一步,他与二叔虽算不上亲近,可毕竟是血亲,他不相信他二叔会做到这种地步,“不可能。我都已经乖乖去东南亚了,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死地?”

    “哼。”唐霖笑着看他,“你是认命去的吗?你是过去韬光养晦的,你二叔难道不知道?再有,你二叔即便当家了,可留着你他害怕啊,他害怕当年那个诅咒,怕你知道仇大爷过世的真相,怕你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向他报仇,他最后应咒,想要的得不到。谁知道,阴差阳错,你居然没死成。”

    当年仇非林为了裴凌提前回国,游说二叔,拿自己知道的消息以换取自己带裴凌回国的机会。谁知道竟躲过了那一劫。说起来他二叔也是搞笑,已对自己起了杀心,后来怎么又放过了自己呢?想来是因为自己探听的消息对他十分有用吧,这几家人里,就没一个不馋当年祖上所说的什么返魂香的。

    “可你为什么要听我二叔的?”

    仇非林的这个问题让唐霖长吸气,他并不是听仇二爷的话才出手的,他其实听的是越和风的话。越和风也怕那个诅咒,知道仇二爷因那个诅咒有了想除去仇非林的心思后,越和风很想知道那个诅咒是否成效,可他自己被顺洲看得紧,所以便让唐霖帮忙出手试试。

    唐霖无意将越和风牵扯进这桩陈年旧事里来,只说,“毕竟当年你父亲的死,我算是帮凶,你二叔拿这个要挟我做事,我也没办法。”

    “我不信!”

    唐霖看他嘴上说着不信,可面上却是信了几分,他也不多说,只鼓动仇非林找他二叔算账,“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二叔,问他当年那香牌,他还记得吗?”

    提到香牌,仇非林便想到当时尹惠邈那老头拿着香牌逼二叔让位自己的样子。这下是不得不信了。

    仇非林匆匆来,又匆匆走了。唐霖长叹一口气,轻松了,管家担心的上前来问,“少爷,你还好吗?”

    唐霖并不吭声,无言走去堂屋,看着房上横梁又想起从前,不过今日感受倒是大不相同,再看这横梁,已没了往日的沉压感,是因为该还的都还了吗?真是奇怪,这种事了又空茫的感觉。

    仇非林往外走着,拨了电话给大陈,大陈一接起,他便问,“我二叔最近在干嘛?”

    “说是闲来无事,定了机票要去国外旅游。可我看着倒像是……”

    倒像是要潜逃的架势,毕竟钱财都已转移。可这话大陈不敢说,这话要说了,好像仇非林容不得他二叔似得,逼的他二叔出国谋生。

    在仇非林看来,他二叔是打算潜逃,却不是自己逼的,他那是畏罪潜逃。从尹老头拿出香牌的逼他交出掌家权时起,他二叔就明白,迟早有一天,仇非林会知道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到时,便没自己的好日子过了。

    “召集人手,把二叔一家给扣下来。”

    “东家,这传出去不大好吧。”

    对于大陈的苦口婆心,仇非林无动于衷,“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仇非林仰了仰头,极力抚平了自己的心情,算着时间想大陈事儿办的怎么样了。不出半个小时,仇非林便又拨了个电话打给了他二叔。

    “非林啊。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

    “二叔,我在唐家。”

    电话那头的仇二叔不再讲话,呼吸声却是重了。

    仇非林接着说,“唐家这次举办的斗香会可真是别出心裁,居然用香牌搭香名,你说有趣不有趣?更有趣的是,那香牌我瞧着怎么和上次尹老头当着你面拿出来的一样呢?”

    “非林……”

    “二叔,你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你们干什么?!”

    电话里的人不是回答的仇非林,仇非林举着手机听,听电话里一阵嘈杂,过后他二叔在手机里喊,“非林!二叔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一家子平安团圆,去国外安稳过日。你放过二叔吧。”

    “一家子平安?”仇非林笑笑,“我又何尝不想要平安?可是二叔,你记得之前和我说的,我们这几家人身上都被下了咒吗?想要什么便得不到什么,你说你想要的还能得到吗?”

    “非林!非林!”仇二叔在手机那头撕心裂肺的喊,“非林,是二叔不好,你要什么你说,我都答应你!”

    “好,要是这样的话,你把当年发生的事老实交待了。不然的话,我立马让你应咒!”

    “当年唐家第一次举办斗香会,是四家人商量着来的。其主要目的是为引来太爷爷他们那辈劫道看到的返魂香。太爷爷们当年劫道儿,抢了人家的翡翠还弄出了人命,其中有一人被护着逃跑,那人手里的便是返魂香。那斗香会本不设在唐家,而是要设在仇家的。可当年唐家不满仇家把控运船,又操持香会。我们仇家老人去得早,其他那几家老人都比大哥高一辈分,只是那时候仇家有运船,更有钱些,其他几家才给了些面子,可运船唐家也有股份,长久下来唐家便和仇家因钱积怨不少。还是尹家老头出面,劝着大哥将第一次斗香会的地点改在了唐家,借着仇家运船将消息传播出去,用当年抢来的翡翠做噱头引来那个逃走的东南亚的后代,带着返魂香前来参加香会。”

    仇非林听着嗤笑一声,“想来,当时唐老爷子也不是无缘无故发难我父亲,恐怕是尹老爷子先前撺掇的。”

    尹老头那尿性,仇非林还是清楚几分的。

    “谁说不是呢,就连我……”

    那仇二叔没说尽的话,仇非林心里清楚,“怎么?二叔你也被他撺掇了?”

    “我那时候没想到会……”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会害死我爸爸?”

    这话仇非林是不信的。

    “不是我害死大哥,是唐家那个小子害死他的!”

    “怎么说?”

    “当年举办香会,成功引来了那东南亚人,然而因第一次举办,与会者众多,一时不方便动手,只有将那东南亚人留到最后。只是没想到,来这香会的竟也不都是来浑水摸鱼的,也有个中佼佼者。等到最后,因大家都很出众,怕说赢了的是那个东南亚人难以服众,又怕宣布胜者为他人,留不住那东南亚人,只有暂不宣布结果,让众人带着自己所携之宝物稍待时日,将人留在当地,好方便出手。”

    “当初那东南亚人独身前来,身上似乎还有病,斗香时也无人多看他一眼,可另一带着孩子的与会者却对他颇有照顾,走时甚至送了他。其实香会散了的当天,大哥就有带着尹老头去那东南亚人的住处商议,那时候唐家小子被学校开除,越家似乎也发生了些事儿,家中事情牵扯,唐越两家老头便无暇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