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哥,后面来了辆车。那是不是我们要搭的车啊。”

    裴凌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眉目皱起,就想拉着代之依快跑,“那不是,我们要搭的是面包车,不是吉普!快跑!”

    来的是越和风的车。

    然而裴凌喊完那一声快跑后,代之依仍旧未动,他眯眼瞧着开近的车,看清了副驾驶座的人,反倒准备拔腿向那车跑去,没跑的动,因为裴凌一把拉住了他。

    “师兄!”代之依指着开来的车说,“那里面坐着我师兄!”

    “别去!你师兄和越家的人在一块儿呢,越家的人有些……不正常,你去他们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代之依叫喊着,“可那是我师兄啊!”

    “清醒点!”裴凌忍不住大吼,“你以为你师兄会客气待你吗?!你师父也是知道,所以才不要你去管你师兄!”

    代之依被裴凌吼的愣住,因为平常好人形象的裴凌还从没这样待过他。他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裴大哥,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师兄投靠越家了。所以你才想着带我一起走?”

    裴凌是知道,小颜与他通消息时,他便一早知道这事儿了。他师兄与越和风都不是心思纯良的人,裴凌都不想赛天仙和代之依这俩与他们有接触。

    然而代之依却不明白裴凌的用心良苦,他只固执扭开裴凌的手,朝那辆车奔去,嘴里大喊着,“师兄!师兄!”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靡它看到代之依向路中间跑来,眉目微动,向开着越和风的说,“那是我师弟。”

    越和风不为所动,油门未减,他才不管什么谁的师兄师弟,他只看到了裴凌背上的赛天仙。满心只一个念头,他要那具身体。

    “师兄!”代之依见那辆车并未减速,横了心张开手横档在路中间,对着车里大喊,“师兄,你别执迷不悟了!师父已经去世了,回不来的,他也不想回来!他临终前和我说了,咱们的师门传物知返铃,不是用来喊回已逝之人,而是要喊醒迷途之人,要他知返,迷途知返啊,师兄!所有执念都是迷障!”

    车上的靡它怔住,看着横档路中的代之依口中喃喃,“迷途知返?”车离无畏挡在路中的代之依越来越近了,他扭头冲着越和风大喊,“停车,停车,快停车!”

    越和风不听,踩着油门一挑眉,很是不屑,“迷途之返?”

    赛天仙喊他小风那晚犹似昨晚一场梦,一场让他这么久以来难得舒心的桃源梦,可惜梦醒出桃源,之后再无路返桃源。

    越和风神情狠绝的说,“迷途知返?我情愿迷障!”

    “代之依!”裴凌冲上来想将代之依从路中间拉开。

    坐在后座的仇非林瞧见裴凌也冲越和风喊,“快停车!”

    越和风不管不顾。

    不等裴凌将代之依从路中间拉开,前面路上又来一辆车,打着哨子疾驰过来,一副要和越和风硬碰硬的样子。裴凌急忙回头。

    新来的这辆车里坐着林明与斋藤,林明收到派去菜市街盯守着的人的消息,连忙追来。车上的斋藤看到裴凌怀中的观音像,再看他背上的赛天仙,急忙和林明说,“不能再往前开了!”

    林明不听,盯准了对面来车,“不行,不能停下,慢他们一步,我们就抢不到人了!”

    一前一后,两辆车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三人夹在路中。

    代之依前后看看,此刻才有些慌了,他有些失望的看向越和风的车,“师兄你真就这么狠心?”

    “快停下!”靡它在车里嘶吼,越和风就是不听,他扭头看向不远处代之依向他投射来的眼神,一个恍惚竟以为瞧见了师父,当年师父也是用如此失望的眼神看他。而后他被一束光刺着了眼,正以为回到了现实,匆忙抬头刚想让代之依闪开,面前挡风玻璃上却赫然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脸色惨白,嘴唇猩红,让靡它不由的怀疑自己刚恍惚那一下,反而坠进了幻象中。直到越和风厌恶出声,“这什么东西?”

    越和风试图挥开前面挡风玻璃上的人脸,这想法有些天真,转头在一看后视镜,这车上不论是车窗还是倒车镜,竟都有这张脸。是小红的脸。

    站在路中失望至极的代之依,缓缓垂手时,他手中拿着的小红的那面手镜竟是反出异光,不仅越和风的车,就连林明的车上也是如此。两辆对开而来的车,忽然车上所有或反光的玻璃,或照映的镜子,皆都显现出这样一张诡异的脸,实在将人吓的不轻。有时候看到的也不单单是小红的脸,越和风瞧见的是骂着他畜生的奶奶,靡它瞧见的是他发疯的母亲,仇非林看到的是有些哀怨的明,而林明看见的则是唐霖。

    车上人心神惊惶,开车的人手一打转,两辆车的车头错开,车身却斜飘过来,正好形成个夹角,而路中三人正在这个夹角内。

    “代之依!快闪开!”裴凌见状不妙,冲上来一把推开了代之依,用足了十足的力将他推出了路牙子,可这样,他自己想躲就晚了一步,抬脚要跑,却被车身擦到,连带着背上本就昏迷不醒的赛天仙在地上滚了几道。

    “裴大哥!”

    滚出路牙子的代之依晃晃悠悠站起来,两辆车都在路中冒着烟,车上人,除了斋藤均都晕了过去,斋藤只是撞着了额头,晕乎着摸索着要下车来。

    代之依此刻也顾不得他的师兄了,爬上了路就要奔向裴凌。裴凌还未昏迷,因他担心赛天仙,躺在地上强撑着眼皮寻找赛天仙的身影,赛天仙就躺在离他不远处,只是背对着他,他只看到赛天仙的一个后脑勺。

    听到代之依大喊着朝他奔来,裴凌撑着眼皮看向他,原想吩咐他先去看看赛天仙,可抬眼看到代之依时,他意识陡一模糊,眼前人竟有些重影。他看到走来的人不是代之依,而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这人个子不高,黄黑肤色,张口说话时的口音和明很像。

    “你救我一命,是个好人,不知该如何谢你。如今我也如困兽一般,大抵难逃,只能用你救下的这条命立下誓约,死后以灵护你些许。”

    随后裴凌肋下旧伤发作,痛的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181章

    “小宁?怎么了,小宁?”戚望舒急匆匆赶到教师办公室时看到墙角垂头的人,上来对着人一阵检查,确认人没事后先是舒了口气,随后才对着老师抱歉一笑,“老师,不好意思,是我们家小宁……”话到此处,戚望舒看着老师为难的脸,只得笑笑收住。

    “嗯——”

    老师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位学生家长解释,毕竟犯错的不是他的孩子,相反的,这孩子才是受害者,可身为班主任站在学校的立场,总不能承认班级里有霸凌的现象,而且小宁这孩子,说话有些不清楚,被欺负了也不说清具体经过如何,光凭猜测,老师也没办法抓着那几个嫌疑学生来惩戒。

    可要都什么都不做,首先良心上就有些过不去,再有,看这孩子的无辜眼神,总让人不忍,无奈,就只能课间多以辅导名义将他喊来办公室呆着,其实也辅导不了多少东西,这孩子的脑子跟个花盆似的,底下有个通风口,往里灌多少知识,就漏多少,偏偏人也长的像花一样,讲半天他不懂,只是无辜看着你,让你发不出脾气来,临了只是叹气,最后也只能放弃为他补课,跟上班上进度的想法。单就让他来办公室躲一躲,起码避免了接触便少受些伤害。

    可这方法治标不治本,也不能总盯着这一个孩子,其他家长也有意见,尤其以辅导名义,别家家长总不平衡老师只给一个孩子开小灶,久而久之,孩子受到家长的影响,反而更加厌恶起原本的受害者来,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老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先前开会,主任已委婉暗示,要这学生自主退学了。

    “戚爸爸,是这样的。小宁呢,他很乖,就是呢,他好像有自己的世界。”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们家小宁就是脑子不大擅长转弯。但是呢,您慢慢教,他是能懂的,真的,您只要慢慢的……”

    “戚先生。”老师叹气打断了他的话,“我带的班高二了,下学期就高三了,不能慢慢教了,按规划这学期各科老师就得完成所有的教学计划,开始规划前期复习,为高三的总复习打好基础,其他家长都很着急班上学生的学习进度。”

    戚望舒轻“啊”一声,随后连忙说道,“我明白,我明白,老师您也有难处。那要不老师,您别管他学习,能让他正常上学就行,好歹让他把这个阶段的学给上完,要不然的话……要不然他妈得愁死了。”

    “戚先生,是这样的,老话因材施教这话总有些道理,小宁他不适合这样的教育,不如……不如让他去特殊学校?”